2月3日,小雪,S国。
门铃突然响起,铁柱屏住呼吸,抄起棒球棍,警觉得从猫眼向外观察。
确定送快递的小哥已经完全离开,铁柱才缓缓打开一道门缝,把网购的补给拖回屋子,进行酒精喷涂全面消杀。
储藏间里堆放的饼干罐头矿泉水米面油已悉数过期,铁柱重新清点了一遍家里N95口罩的数量,再次陷入焦虑。
铁柱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开始产生这样莫名的焦虑,正如同记不清上一次是何时和一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聊天吃饭。
焦虑导致耳鸣,耳鸣造成失眠,失眠诱发头疼,头疼引起健忘,健忘波及工作,工作持续出错,由此带来更加深度的焦虑。
这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山东男人,如一根面条般摊在床上,有气无力,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心情沮丧,百无聊赖,精神萎靡,兴味索然,夜不能寐。
莫泊桑曾经说过,不困的时候别特么老躺床上,一躺下,人的脆弱可能会超乎自己的想象。
无聊中打开手机,微信本地信息分享群里的一个小广告吸引到了铁柱:排除焦虑,缓解抑郁,扫码进群,互帮互助。
铁柱扫码进了群,群里已有几十位群友。
铁柱留了一句:各位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治疗焦虑?
群友回复:你买美股了?
铁柱:没。
群友:没绑定电价?
铁柱:不是。
群友:开柴油车了?
铁柱:不是。
群友:因为回不了国?
铁柱:也不是。
群友:感情危机?
铁柱:我还没成家。
群友:汤加火山爆发?
铁柱:不是都熄火了?
群友:那你究竟在焦虑什么?
铁柱:听说,打了第四针疫苗还会感染?又发现了三种变异?
群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铁柱:生死攸关,岂能玩笑?
群友:你还是,阴性?
铁柱:恩。
群友们纷纷陷入沉默。
许久,铁柱收到一个陌生人的私信:朋友,时间不多了,找到瓦尔特,保护好,最后的火种………
2月8日,晴。
MOS一层Espresso House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位窈窕的中国女孩临窗而坐,手捧弗雷德里克·巴克曼刚出版的《长长的回家路》专心品读,面前咖啡的雾霭氤氲,遮不住她目光中流出的沉着坚毅。
铁柱脱下厚厚的手套帽子围巾口罩,从口袋里掏出酒精,仔仔细细的搓了一遍手,慢慢靠近目标,略显局促的搭腔: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女孩抬起头看了眼铁柱,回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铁柱:瓦尔特?
女孩:铁柱?
女孩的脸平静如霜,铁柱的脸却有些发烫。
铁柱压低声音说:大家都还好吧?
女孩:很安全。
铁柱:太好了。
女孩:你的焦虑症,好些了吗?
铁柱:没。
女孩莞尔道:你有没有听过,彼之砒霜,汝之蜜糖?
铁柱:听过,不太懂。
女孩: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却是你的救命稻草?
铁柱:什么意思?
女孩:其实,能治你焦虑的办法很简单。
铁柱有些疑虑:什么办法?
女孩:两个字,Be Positive!
铁柱大惊,猛然站起身来:你不是瓦尔特?你是,动态清零小组的?!
女孩:我是谁不重要,找到你比较重要。
铁柱:你想怎么样?
女孩微微一笑:为了找到你,你不知道我们突击排查了多少轮,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多花了纳税人多少钱。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铁柱:瓦尔特在哪?我要见瓦尔特……
女孩缓缓端起咖啡,嘴角上扬:这座城市,他,就是瓦尔特!
2月9日,阴转晴。
S国宣布取得抗役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