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毕业季,如同去年的我一样,学弟学妹们一边对大学生活依依不舍,一边对未来充满焦虑。我身边的人,没有几个是心甘情愿去农村工作的,有的人大一就异常努力,各项比赛、各种职位、任何荣誉都想要,这似乎是为自身增加含金量的金钥匙;有的人早早在家人的张罗下找关系,看能否不去农村;也有的人没办法了决定违约,巴不得还没毕业,就让自己与农村撇得干干净净。如同我去年焦急的跟学长学姐打听消息一个样,在这个毕业季里,好多人开始与我交流。
平日里关系好的人,会直接跟我坦白自己的焦虑,“学姐,听说来了农村,自己早晚要被负能量同化,进而上班只求敷衍了事的完成工作,下班后大家一起打打麻将,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学姐,他们说女孩子来了农村,基本上就在农村结婚生子,然后孩子也在农村读书长大,我预想的人生轨迹不是这样的。”“学姐,农村的压力那么小,没人听我上公开课,没有机会去比赛,我怕自己一无所获”……平日里关系较为淡漠的人,会拐弯抹角的询问,但你仍旧能从他们的语言文字和身体密码里,看出大多年轻人对于农村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更多是有志之士产生的,因为他们对自己有更高追求和遐想。
这个时候的他们,往往还会再问问我的状态,“你现在在农村工作一年了,感觉怎么样?”我往往会告诉他们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看到这样的答复,他们在恭喜我的同时,还有一种较为微妙的感情存在,这种感情似乎在说“你看,这个一年前对农村生活那么不满意,对自己人生那么有规划的一个人,现在还一事无成,竟然满足于现状了”。或许他们还会在心里寻找一句支撑自己观点的鸡汤句子“当一个人满足于现状时,也就是其开始堕落之时。”尽管如此,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到底是“消极的被降服”还是“积极的去适应”。
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或许是我近几年中情绪最有起伏的日子。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对农村充满了恐惧,我的想法与开篇中学弟学妹的想法如出一辙。因此我前期努力工作,没有实习经历的我,工作能力上或许只有70分,但工作态度上一定在向100分靠拢,实习学校领导的认可与希望我去他们学校工作的招引,是我异常开心的事情;后期每天认真看公招考试的书,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点才回宿舍,真正实现了学习使我快乐;细致地整理自己大学期间的所有加分项,看着国家级课题、专利论文等科研成果,和重庆市师范生技能竞赛第二名、永远一等奖学金等专业认可,我心里一会儿忧虑不已,一会儿又自信满满,我相信我可以不去恐怖的农村了。真正打击人的是尽管我已经如此自信了,但还是进入了一所我完全看不上的学校:100多个学生,20个老师,学生基础差得出奇,家长也没有什么素质,临桌的老同事时不时脱了鞋子将脚架在办公桌上,还免费赠送给我们永远也吸不完的二手烟,老鼠常常半夜到宿舍里做客,据说夏天的时候还会时不时有一条蛇挂在办公室的门上迎接早起的你……那时一个人默默在宿舍哭了好多次,总在不听的后悔,巴不得时间重来,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做选择。当然,这种日子过出来的结果自然是一事无成和看啥啥不顺眼的丧气。
工作后的第二个学期,我终于从小我中走出来,去看看“为中国而教”中有激情有理想的同伴们,我发现他们写教案写得那么详细,但是我没有做到;他们爱学生爱得那么用力,但我还仅仅出于责任去相处;他们会反思自己的一点一滴,但我连自己一学期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去接触马云师范生计划中的乐观者,我看到他们在比我更艰苦的学校燃烧青春,看到他们对生活从容不迫、有条不紊;看到他们对学校事物那么认真。我开始去思考这个学校的优势。在教练的帮助下,我终于能正视现实,找到一个能唤起自己情绪的小目标。有了这个小目标之后,我开始积极主动地接受学校安排的工作,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我学习的契机;在为中国而教的支持下开展阅读项目,这对于爱阅读也想要带领学生阅读的我,算是迈出了第一步;秉承着多参与多学习多收获归属感的原则担任马云师范生计划中的小组长,期望在付出中收获些什么;还每天书写感恩日记和成功日记,在每天的梳理中,我发现自己的生活也是如此美好和成功,可以说,我已经慢慢找回大学时候有理想有活力又充满阳光的自己了。
回到“来不来农村工作”这个话题里来,我终于觉得没必要太焦虑和纠结。诚然,相比于城市环境对一个人的塑造,农村是要相对差一些的,农村本身并没有什么好,正如挫折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一样,因此我不喜欢一个人大张旗鼓的说“农村是一块宝地,这个地方有无穷的财富值得开发”,这里好不好整个社会的倾向不都已经说明了吗?但你选择了留在这里,一定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许是情怀,或许是社会责任感,也或许是一份工作带给你的安全和稳定。既然没打算走,那不妨去找找它的好,这块土地本身给予不了你太多,但你自己可以,始终坚持有理想有热情有活力,去积极的面对它,这里还是可以实现梦想的。何况整个社会,已经有太多人在关注农村教育,帮助农村教师,例如为中国而教,马云基金会,美丽中国,他们的存在对于年轻人来说,更是一笔财富,一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