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的时候,风前往。今年奔五的年纪了,心里却时刻像个孩子,不知焦、不知愁的,一看就是一个简单、傻不溜叽,也单纯快乐的人。
里里外外来了好多人,男男女女的,大都青春不在、两鬓微斑,脸上也都刻满了岁月的印痕。
风,在人圈的外面徘徊,她想瞅个熟悉的人再上前去打招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这一刻突然跑的无踪无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胆怯。她不愿意去面对那些考上好的大学的人的高谈阔论,她自卑地感觉矮了一截。另外,她就是想找到文,她的同桌,按辈份应该叫她姨的,也被她欺负好几回的文。
“秦风”,这时她听到有人喊,转过头,看到了李黎。风赶紧堆起满脸的肉肉,走向李黎。李黎喊着其他几位同学一起走过来,说:“哎呀,秦风,一点都没见老”,说着,搂住秦风的肩,呵呵地笑着:“还是那么肉头”。秦风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嘟起肉嘟嘟的小嘴,把眼眯成了一条缝缝,伸出短胖的手指,“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滴,全都还是那么漂亮,还都穿着旗袍。怎么,你们还开过会了不成”?大家一齐逗她,“开过会了,怎么滴……”风漏出白白的牙齿,衬着那稍黑的脸膛,她的牙越发亮得灿烂。“我在等冯文,看到她了吗”?她们几个也是一愣,一齐笑秦风,“怎么,你又想欺负人家冯文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扯着,不大会就开始入席了,没看到冯文,她也就随大伙一起凑成了一桌坐了下来。那份不安分的心依然让她的小眼来回地扫着,生怕错过了文的身影。
文性格随和,那时和风坐同位。风胖胖的,一上课就打盹儿。文则聪明好学,也好向老师提问题。有一次早自习,文不知问了老师什么,老师旁征博引说了好半天,临了,老师特别地叮咛:这个词只有这一个解,其它的都是胡扯的。为此,风笑话文好长时间,说语文老师说文胡扯。文不解释,只是笑。
由于风坐外面文坐里面,文在问老师问题时可能是影响了风的学习了吧,有一天早晨,风突然对文发了火,莫名其妙。虽然文没跟她吵,只是惊愕地看着她,但全班的人都听见了,教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文只把她看成了疯了的空气,不予理会。
自此,上课时风睡就睡了,文不再悄悄的用手指把她指醒。老师点名批评了好几次。风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再后来,她的口袋里经常揣上几颗糖,困了就吃糖,有时也给文,但是文不爱吃。
高三的紧张是可想而知的,文不再注重风,风也越来越瞌睡。预考,风回家了。文和李黎她们继续着她们的理想。
风一直心怀愧疚地想着文。就在她和同学们聊得兴起时,文来了。文给风一个大大的熊抱:“还是那么肉头”,坐定,文说:“我猜,你血压上升、血糖升高、血脂厚重,是也不是”?风的眼睛又眯成一条缝,点头,“就是,都来了”。这时,另一个同学赵婷走来,拉起文就走,并向风们撂下了,“吃完饭再跟你们啦哈”。
推杯换盏间,翟彤进来喊文:冯文,秦风在外面等你。文随翟彤来到大厅,风正焦急的等待着,看见文来了,拉起文的手就往外走。三人来到宾馆的门口,站定,风的眼睛稍微睁大了点,面色凝重:“小时候我欺负你,现在,你打回来吧”。文一下子笑喷了,“行,光打回来是不行的。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吗”?风的眼睛再次眯起来,雪白的牙齿调皮地跳出来着:“没忘,没忘”。
文挣脱风的手,“你以为我会和你这空气计较啊?我早忘了”。她们都笑了起来,风更开心了,“原来你没记恨我……”喃喃着,似跟风说,又似自语,一颗疑惑凝重的心终于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