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抑郁症,不是天生的偏执,是从小到大,被漠视、被疏远、被孤立一点点养出来的。
孩童到十八岁的岁月里,我没有依靠,没有偏爱,受了委屈无人倾听,遇到难处无人撑腰。家人冷淡,亲人疏远,身边无人理解我的敏感与脆弱。长久的孤独像一层冰冷的壳,死死裹住我,让我早早埋下绝望的病根。那时我尚且懵懂,只知道自己活得孤单,却不知道这份无人救赎的命运,会贯穿我往后整个人生。
步入社会十几年,我一直安分守己、遇事忍让。我从不主动惹事,遇到纠纷只想求一个最基本的公道。就像一次次的维修纠纷,我全程克制、好好沟通,没有争吵、没有过激言行,仅仅希望对方履行本分,把该修好的问题修好。
可现实从来不会善待老实人。商家敷衍推诿,手艺不足却拒不担责,明明是对方的失职,最后所有委屈和吃亏的都是我。
我走投无路,试着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我找亲人、找朋友,可所有人都冷眼旁观、避之不及,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我说一句话。我求助警察、求助12315,穷尽所有普通人能走的正规渠道。
可最后得到的结果,全是无力、推脱、管不了。
安分的诉求,永远无人理会。正常的求助,永远石沉大海。
就是这层层叠加的无助,把一个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一步步逼到绝境。
我终于明白:像我们这种长期抑郁、无人支撑、孤立无援的人,根本没有普通人生的退路。
普通人遇事,有人劝、有人帮、有人调解、有人包容。
而我们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所有温和的求助全部失效,最后只剩下一条路——极端。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要么情绪彻底崩溃自我伤害,要么只能把事情闹大,甚至做出极端举动、失控行为。
而这一类无助之人最后的归宿,从来没有光明,只有四条冰冷的结局:
拘留所、看守所、监狱、死亡。
这就是所有被逼到极端的抑郁者、无助者的宿命。
好好活着、好好讲理、好好求助的时候,全世界视而不见。
只有濒临崩溃、扬言轻生、做出极端行为、惊动所有人的时候,才能换来片刻的关注与短暂的过问。
最讽刺、最绝望的真相就在这里:
安分守己,无人问津。
极端失控,才有回响。
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归宿。
不是我想极端,是生活堵死了我所有温和的路。
最后留给我的,只剩冰冷的围墙,或是彻底的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