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旧符覆盖门框的浅痕,

新墨在红纸上缓慢地醒。

我数过檐角所有悬垂的冰,

它们正以不同速度,

坠向同一个即将融化的黄昏。


爆竹,裹着年味在周围零落炸响,

我们高举酒杯,品味佳酿,

舌尖触绕到隔年的霜。

其实,某些告别无需转身,

只是不再以旧习惯回应那扇窗。


阖目静听瓷碗相碰的清音,

往年此时,总听见钟声碾过冻云。

而今年,今年我们忽然停住,

用未曾点燃的某种眼神,

看烟花如何在夜空写出,

与去年全然不同的余烬。


原来告别不必转身,

只是不再以旧方式,

轻叩那扇从里面拴紧的门。

守岁烛燃尽时,我们学习,

用初生的手指解开,

被自己系得太久的绳索。


当旧符自己松开褪色的纹,

当新梅在鬓边结出不同的春,

我们终于懂得:

真正的辞岁,

是在子夜钟声过后,

仍能用改变过的指法,

抚摸同一段,

未被磨损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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