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巴金的《家》,里面有段文字很触动我:
夜晚,人们躺下来,取下他们白天里带的面具,结算这一天的总账。他们打开了自己的内心,打开了自己的“灵魂的一隅”,那个隐秘的角落。他们会很悲泣,为了这一天的浪费,为了这一天的损失,为了这一天的痛苦生活。
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总是失眠。已经洗漱完毕,关了窗子,也熄了灯。枕头是松软的,被窝是温暖的。已至深夜,星子都藏到云朵里安眠,我却是阖着疲惫的双眼,挣扎着却无法进入梦乡。
对有的人来说,幸福的定义真的很简单:白天有钱赚,夜晚睡的香,如此而已。
但在那段时间内,安然入睡却是难以实现的夙愿。

睡不着的夜里,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白天的点滴:路边随着风摇摆的蓝色小花、骑着单车路过的一片向日葵花田、梧桐叶片之间露出的斑驳光影、街角见到的穿着红裙子的女孩、画着小蘑菇的创意帆布袋......
很震惊,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不经意间去在意这些微小的事物与生灵。
那时候的大脑很放肆,趁着失眠来打劫时间,于是思绪在回忆里驰骋千里。
偶尔会想起小时候养的一条狗,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再怎么美称也只能归为中华田园犬,但是我很喜欢。
她刚满三个月的时候来到我身边,小小的一只,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没人逗她,自己就能追着尾巴尖玩一天。
她喜欢喝牛奶,经常舔的胡须上垂着奶滴,满足地摇尾巴。
她喜欢窝在我枕边睡觉,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或者睡的昏天黑地,身子从小枕头上滚落,哼唧了一声后,却是眼睛也不睁一下地接着沉沉睡去。
她还喜欢晒太阳,午后三点的阳光已经褪去正午的炽热,变得温柔而缱绻。她睡在桌脚,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都变得暖暖的,毛茸茸的。她趴在小爪子上酣睡,像是一团蓬松柔软的棉花糖。
气氛静谧而平和,风中传来淡淡的牛的香味。
所以有的时候会很矛盾地觉得,失眠也不错,大脑难得放空,如脱缰野马,在漫无边际的记忆里飞奔,倒是真的能望见平日里看不到的独特风光。

不过若明早是个忙碌的工作日,还是别失眠为好,不然一天都像行尸走肉,身形疲惫,深色麻木。
相比之下,偶尔的发呆更值得提倡。
白日里忙碌过了头,到了晚上,端着饭碗遐想,一边抚慰饥饿的胃,一边抚慰倦怠的神经倒是个两全的好选择。
不过,我有些愚笨,实在做到一心二用。
于是,你透过窗子,看见了两眼放空,碗筷摆放整齐却迟迟未开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