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南京老克老师看到的香林寺、富贵山等地,是此去南京的意外收获。扬州之后又特意北去南京,我们的目的非常唯一,就是想去明孝陵看看,所以,行前特意预订了距离明孝陵3号门才数百米远的未见山民宿。
在后宰门告别了老克老师后,我们的车经过后宰门大街,穿过中华门,从中山门大街拐到陵园路,进入到石象路后便是我们预订的民宿所在地。
在"南京二更"时,邹总听说我们预订了未见山的民宿后,赶紧从电脑里调出"南京二更"拍摄的关于"未见山紫金山人文行旅"的短视频,欣赏后我们忍不住自豪自己的选择:那边的民宿做得,太有味道了。
现在,我们的车就停在石象路上了。办过入住手续后,民宿里唯一的前台接待小姐姐将我们领到我们的房间门外,哎呀,居然是独门独院的小屋子。12月中旬,南京已经初冬,小院子里的花草唯有常青的还郁郁葱葱,其余的均已进入冬眠模式,所以,看着小院子里屋檐下那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也只能想象风和日丽时坐在檐下喝茶聊天或者把酒言欢,都是非常合适的。现在,因为风太硬圆桌和椅子都成了摆设,不免让人觉得遗憾。
开了房间的门,民宿的弱势一览无余:房间逼仄,卫生间的通风不够到位,就算开了空调,由民房改建的民宿,也还是觉得不够暖和……可是,下次来南京玩钟山风景区,我们恐怕还会选择这里。
天已经黑透了,拿出手机翻找去哪里吃晚饭时,发觉这里距离地铁苜蓿园站并不很远,我就开始嘀咕:来南京怎么能不去秦淮河和夫子庙?队友斩钉截铁道:那还等什么?走起。
然而,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一辉映,夫子庙以及夫子庙周边根本就不能给南京加分,应该与夫子庙相得益彰的秦淮河,也失去了董小宛时期的万种风情。抑或,那时的秦淮河也就如我们今天所见,我们觉得秦淮河好,是基于文人的生花妙笔想象出来的?也未可知。
怏怏地离开秦淮河,寻找回去的地铁站时,一抬头看见老门东就在前头,虽然有些迈不动步子,想到第二天恐怕连钟山风景区都走不完,就决定去老门东看看。
如你所知,南京的老门东犹如成都的太古汇、上海的新天地,也许是天气突然变得寒冷的缘故?修缮得民国气十足的老门东,不见多少游客。我们溜溜达达到处看了看,又在鸡鸣汤包馆吃了鸭血汤和汤包以及红豆沙圆子汤,便打道回府,此地说的"府",当然是未见山的民宿了。
躺在民宿的床上,能清晰地听到屋外呼呼的风声,这种与自然之声休戚与共的感受,已经几十年没有体验了,就想,要是突降大雨该有多好!雨滴打在瓦片上,滴答滴答的,能在这种"滴答"声中进入梦乡,一定能梦见世间最美好的人和事吧?这么一想,睡眠顿时去了爪哇国,索性就拼命回忆:上一次来明孝陵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陈老师率队来南京报业集团取经的那一次吧?那时,陈老师比我现在还要年轻,却在南京报业集团有着极好的人缘,所以,抵达南京的当晚,南京报业集团请我们吃大餐。彼时,南京的饭店实施分餐制,每一个菜肴上桌后服务人员就均分给围桌而坐每一个食客,一盆炒蔬这么分,一条红烧鱼这么分,一盘红烧肉也还是这么分。如此分餐制,桌子上几乎不见剩菜,每个人的餐盘里却都堆起了小山——那一晚,我们每个人都吃撑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去明孝陵时,有些同志因此显得特别迟钝。而今已去远方定居的她,拿着空牛奶盒问我:"干垃圾还是湿垃圾?"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干的啊。"只听"扑通"一声她把牛奶盒扔进了湿垃圾桶。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她这才缓过神来:"错了,扔错了。"说着,搂住我的肩头:"昨晚吃得太撑了。"到了中山陵脚下,我们一行正要往上攀爬,姓赵的老兄一屁股坐到路边:"你们去吧,我爬不动。"我们说,都来了中山陵,怎么着也应该拜谒一下大总统嘛。赵老兄说什么也不肯站起来,被我们说急了,恨声道:"都怪昨天晚上吃得太饱了,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化。"八卦永远比正点新闻令人难忘。十多年以后,除了这两条花边外,那次游玩明孝陵的记忆已经荡然无存。
再醒来,已是早上8点。也许是场地有限吧?入住时必须约定早餐时间。我们的早餐时间是8点半,就赶紧起床。又不是星级宾馆,预料中民宿供应的早餐无非是一碗粥加两个包子,如果住在南京市中心,大概会去街头找当地的特色早餐,想到去明孝陵的一路上可能遇不到早餐店,便在修缮得相当精致的民宿院子里按图索骥去找餐室。面积不大的餐室里,就我们俩,我们因此可以四处打量。这里摆放着已经很少见的缝纫机、无线电等等我们小时候一般家庭必有的摆设,从而显得特别温馨。这时候,早餐也送上来了,只见托盘里装着一大碗面条一小碗白粥还有小只馒头小只红薯等等,比我们预料的要丰富许多了,只是,那一碗面条有点咸,南京的口味到底有了北地的意思。
吃罢早饭把行李放进车里我们就出发去明孝陵。我们的计划是用一天走遍钟山风景区。
第一次强烈感受到,2020年的冬天来了。我们冒着有些刺骨的风从3号门进明孝陵,迎面遇到的,就是神道。突然降温的缘故?还是疫情的缘故?神道上不再像我以前来时见到的景象:人来人往、人群是喧哗又躁动。寥寥数人显得明孝陵分外寂寥,所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就是这种况味吧?来回走了两次神道后,我们离开这里往明孝陵的深处去,一直走到紫霞湖。这下明白了,前度明明来过的明孝陵,何以总觉得似乎不曾来过?有故事的景区实在不适合成群结队地来,七嘴八舌时谁还有心思细看四方城和御河桥?又怎么可能一路走到紫霞湖?站在紫霞湖边看岸边的风景和倒映在紫霞湖里的树木山峦,阳光也凑趣地将湖水涂抹得有了暖意。我们猛然意识,已是中午时分,此刻离开明孝陵,到傍晚时分还能完成我们用一天走遍钟山风景区的计划吗?轻度强迫症的人不喜欢做好的计划被抽去一个环节,就妥协地打算出了明孝陵后乘坐景区的车子先去最远端的灵谷寺。哪想到,景区的摆渡车非要等到乘车人够数后才出发,想想看,冷风嗖嗖中坐在敞篷的景区摆渡车里的感受!我们,还饿了。
相比明孝陵,灵谷寺给我的感觉就不那么陌生了。当然还是爬上了灵谷塔。不过,这一次在无梁殿里逗留了很长时间,读了很多刻在殿里墙上那些人名,都是乡土气浓厚的名字啊,他们还懵懂时就离开了家乡投身到滚滚的革命洪流中,有的人为国捐躯时恐怕也没想清楚自己的远大前程在何方。他们变成无梁殿里墙上的名字后,这个世界又翻天覆地过了,所以,读着这些姓名时让人忍不住要自问:该怎么正确阅读历史?
我们太相信自己的体力了,以为从灵谷寺步行到音乐台对我们根本不是事儿,事实上,问题有点大,好不容易到了音乐台后累得两个人脾气有点大,便互不理睬地气鼓鼓地坐在音乐台的石阶上。幸好,音乐台的白鸽总在不停歇地变换队形飞翔着,一群白鸽在水泥色的音乐台上空或贴地飞行或凌空翱翔,是不是画面感十足?这画面看得我们忘记了疲劳,走,去中山陵!
记忆中爬过的几次中山陵每一次都累得够呛,所以一路上我们商定,假如体力实在勉强,我们就站在下面仰望一下中山陵。可是,到了中山陵谁会甘心仰头看看就算了?多年坚持运动在此刻也回馈我们莫大的福利,我们几乎没觉得抬不起腿来就已经登顶了。遗憾的是,这一次没能看到孙中山大总统的灵柩。
从美龄宫出来,夕阳正在西下。回石象路坐进车里准备打道回府——这一回的"府"是我们的家了。突然,我想起来了这么多趟南京,竟没有到过名闻遐迩的燕子矶。一查地图,20公里左右的路程开上我们的小车半个多小时以后就能到燕子矶了,去呀!
赶到燕子矶,正是晚霞消失的时候。公园已经闭门谢客,我们只能站在江边远眺夕阳西下。那位特意赶来拍照的南京人看见我后指了指西头不停地嘀咕:今天的云怎么这样啊?从来没有见过。我第一次看燕子矶,不知道燕子矶应该是什么样的。回家后查了查资料,原来,我们看见了云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