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蔡崇达时隔八年后推出的长篇小说,其主线是以活到九十九岁的阿太,串起来福建闽南小镇几代人的故事,以及时代的浮沉。
在前一本书《皮囊》中,阿太的出现给读者印象深刻,特别是她说的那句:皮囊是拿来的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
而现在,书中通过五段回忆将阿太的故事完整展现在读者眼前。一个顶着无子无孙无儿送终的女子,如何与命运抗争,最终活出自我,“儿孙满堂”。
人应该听从命运的安排,还是与之抗争,活出想要的人生呢?
**01 **
我不知道你活到这个年纪知道了没有,这世界最容易的活法,就是为别人而活。
邻居地瓜爷爷和地瓜奶奶相依为命,但地瓜爷爷所剩日子不多了。
他对阿太说,等他死后,自己的三亩地可以让阿太种,这样她家的几口人就可以活。唯一的要求是照顾好地瓜奶奶。
顺便还告诉阿太如何种地,才能收获更多。于是,阿太听完就急忙回家去厨房数地瓜干,计算一家人能吃多久,能不能等到新一季的粮食丰收。
在这段最艰难的日子里,阿太是靠着让家人活下去的信念才支撑过来的。不然,于她而言,日子太难熬了。
因此,她说出了这句:为他人而活,是最简单的活法。
不少孩子按照家长的规划,从幼儿园到大学,再到毕业进入工作单位,一步步实现。如果孩子心甘情愿,那么这会是美好结局。
但如果孩子有不满,那么就会爆发冲突。因为孩子没了自己,人生并非为自己而活。
《月亮与六便士》的男主查理斯极具争议,因为他完全只为自己而活,不顾他人死活。
他想画画就不辞而别,只身奔赴巴黎追梦,全然不顾老婆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另外,人到中年,能放弃已有的身份地位和财富,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也十分需要勇气。
里森·马登在《这一生,为自己而活》中写道,人的一生应该学会为自己而活,学会欣赏自己,接纳自己,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或者是别人怎么想我。
查理斯做到了,他活得恣意,不曾考虑过谁的感受和想法。但他的行为,也真的难以效仿。
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更不用说擅长什么了。
就算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又有多少人能不顾一切,只为奔赴热爱呢?
电影《大鱼海棠》中有句台词:“我们这短短的一生,最终都会失去,你不妨大胆一点,去攀一座山,爱一个人,追一个梦。”
仅此一生,不如为自己而活,哪怕撞倒南墙,哪怕未能得偿所愿!至少,不曾给人生留下遗憾。
02
我就把我认为对的活法活出来,如果他们也觉得对,就跟着这样活;他们若觉得不对,就自己找。
北来衣锦还乡,有两件着急事,一是建房子,二是找老婆。
阿太说自己活到这个年纪,终于明白自己能做的就是陪着孩子。因为这个世界一直在变化。
她的活法或许并不适用于孩子,因此,她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如果觉得阿太的活法值得借鉴就借,不值得那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前面提到了人生应该为自己而活,但人在没有确定自己要过怎样的人生前,也可以借鉴喜欢的人生模样。
科·达勒维耶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塞·约翰逊说,榜样具有良好的感染力。
一个朋友说在工作中接触到一个前辈,他几乎满足了自己所有的想象:工作认真负责,在遵循前人的基础上,又不乏创新,独立有主见,其精神面貌也极佳……
原本工作有些懈怠的她,看到前辈后,立马干劲十足。
她的这种状态,我理解。
有些人的存在就像光一样,不仅照亮前行的路,还给人勇往直前的力量。或许未来的交集不多,但每每想到有这样的人存在,也心生欢喜。
看到喜欢的生活方式,都可以拿来用,比如思想,比如习惯;如果所接触到的都不喜欢,那么就自己怎么欢喜怎么来。
**03 **
我知道的,很多人去远方,本来就是为了躲避自己内心那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阿太婚后发现无法生育,于是她和丈夫想去广州看医生。但似乎,阿太这辈子就是无法有自己的孩子。
作为一个女人,阿太很想有自己的孩子。但现实是她无法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因此,她在想要不要让丈夫再娶一个。
她怕自己说出这个想法,丈夫就要去讨大海了。因此,说出这个观点,有些人去远方是为了逃避。
那年很火的辞职信: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不就是眼前的苟且,让人喘不过气,想要到远方洗涤一下心灵,以重装出发。
如果去远方,是为了调整状态,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如果去远方是为了逃避,那个问题始终都存在,终有一天会爆发。
就像有些人谈了不少恋爱都以分手告终,或许不是换个人的问题,而是需要解决那个致命的问题。
“远方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向往。” 远方不是逃避,它在无形中,给人前行的力量。
04
我也是那一年才知道,为什么咱们这庙多:因为人生需要解决的问题真多,一个神明,不够。
书中是闽南地区,信奉神明。
在“我”十二那年,阿母每天都要去烧香问卜。而我则意识到当地庙多,是因为人生要解决的问题多。
当人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就想诉诸于外部得到解决。比如祈求神明给予答案;比如希望有人能帮自己解决问题。
但事实上,神明帮不了人;总是寄希望于他人的人,也终会失望。
人生遇到的问题很多,有些有解,有些无,可以寻求帮助,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05
这世界上很多坏东西都是在发现你软弱的时候才追上来的。
神婆对阿太的母亲说,将来阿太会无子无孙无儿送终,这个预言将母亲弄哭了。
看着母亲哭得伤心,阿太当晚就跑去找神婆算账。结果夜间的风吹草动,阿太心生恐惧。
于是,她心里有了这个想法。
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坏人都挑软柿子捏。改软弱为坚强,问题便能得到改善。
但当一个人坚强,甚至有些狠劲时,Ta的人生会顺畅很多。此时,遇事,他会想办法解决;同时,一般人也不敢欺辱他。
06
其实那几年不是没发生事情的,但它们已经伤害不了我了——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每个即将到来的日子最终都会是我的一部分,它们到来了,然后就贴在我身上,成为我了。
迈克尔-柯蒂斯导演在电影《卡萨布兰卡》中的台词:“如今你的气质里,藏着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爱过的人。”
余华说,苦难不值得追求,磨炼意志是因为苦难无法避免。因此,如果苦难无法避免,那边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以不负自己经历一场。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那些你经历的事,不论好坏,都将成为你的财富。
列夫·托尔斯泰说,人生的价值,并不是用时间,而是用深度去衡量的。而深度来自于人生经历,因此,不论好坏,去经历即可。
**07 **
这人间从来没有生离,没有死别。这人间不过是,天上的人来了,天上的人回天上去了。
蔡崇达在后记里写道,自己想见到已经离世的亲人,比如阿太,比如父亲。
但或许未来的自己会明白,人间并没有生离死别,有的只是天上的人来到人间,然后又回到了天上。
我很喜欢这个表达。因为人生在世,不免要经历亲朋好友的离开。
在得知好友的亲人离世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语言在悲伤面前都显得很苍白。但得知对方是病逝,我忽然想到了书上的这个表达,故说给对方听。
虽然离别的伤,仍要经历,可是如果说TA是回到了天上,那里没有痛苦和悲伤,那么还活着的人是不是会好受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