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约了

你失约了

从受人唾弃私生子到豪门掌权人。

这条路我陪着傅之寒走了十年。

功成名就那天,他高调宣布与林氏千金订婚。

夜里,他抱着我说:「晚晚,等我爬得更高,就名正言顺地娶你。」

可是,傅之寒,我活不长了。

订婚宴当天,我正好拿到医院的诊断书。

礼堂里布满了粉红玫瑰,漂亮得像跌入梦幻的花海。

这是我和傅之寒曾经确定过的婚礼花艺主题。

象征着美好的初恋,守护爱人一生一世。

但却用在了他和林槿夏的订婚宴上。

我站在角落,看着会场内的人。

商界大亨,金融巨鳄,无不是社会名流。

旁边一桌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这傅总是私生子,手段狠厉,借助林家的势力才上位。」

他挣的第一桶金还是林小姐投的资。」

两人的故事成就了一段佳话,从年少籍籍无名到互相扶持走上坦途。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眼里却泛起泪花。

那我算什么呢?

诊断书被我紧紧攥成一团,喉咙涌上一股血腥。

卫生间光亮的玻璃上倒映出我憔悴的模样。

因为营养不良而泛黄的头发,双眼凹陷,泛着淡淡的疲惫和忧愁。

很不好看,毕竟医生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

晚晚,你怎么在这?」

身后响起低沉冷清的声音,唤我名字时放柔了些。

傅之寒不知何时出现在这,见我迟迟不说话,语气变得焦急。

你先回家,好吗?晚上我再跟你解释。」

作为会场唯一一个没有邀请函的不速之客,我是偷溜进来的。

甚至连订婚宴的消息都是从网上报道看来的。

枕边人做到我这个分上,着实有些可笑。

傅总,宴会要开始了,林小姐在找您。」

李特助出声打破了僵持。

傅之寒头也不回,冷沉沉道:「我马上就来。」

他低头,双手握着我的肩,眼神中夹杂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晚晚,我让人送你回去。」

你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吗?」我头一歪,讽刺地睨向他。

傅之寒脸色变了变,尽量软着声音哄我,却又隐隐夹杂着警告。

你知道我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我不能输在这一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懒得拆穿他。

傅之寒,不要道德绑架我。

你不过是为了权力,为了名利场的最顶端。

我一个人回了家,躺在被窝里睡了一觉。

混沌的梦境中,我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唤我姐姐。

我慢慢走近,朦胧的光影中,露出一张生涩的面孔。

十三岁的傅之寒。

他坐在垃圾桶旁边吃着发霉的面包,全身灰扑扑的。

见我路过时,抬起一双清亮的眼睛。

当初傅家不肯认他私生子的身份,连他的母亲也将他视为弃子随意扔掉。

他无处可去,只能在贫民窟流浪,翻找垃圾桶充饥。

我用捡废品赚的钱去隔壁面包店买了一份十五块的奶油蛋糕。

傅之寒愣愣地接过,小声地道谢。

我把傅之寒带回了家,给他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张奶奶回来时吃惊地问我从哪捡回来的人,欲言又止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巡睃。

我明白她的顾虑。我也是张奶奶在一个冬雪夜捡回来的,即便善良如她,靠着微薄的退休金无法承担两个孩子的生活。

我把傅之寒送到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后,我骗傅之寒说:「我去给你买蛋糕,你就乖乖在这。」

他仰着小脸,用无比期许的声音回应我:「好,姐姐,我等你。」

半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白天那块地方。

夜晚的路上没什么人,冷风刮得树叶哗啦啦响。

傅之寒靠在墙上打瞌睡,发现我靠近,立刻醒了。

双眼通红,委屈地瘪着嘴,「姐姐,不要丢掉我。」

我仿佛看见十年前等待张奶奶收留自己的我。

我不知道那一刻的决定是对是错。

但命运已然改写了我的结局。

一直睡到半夜,我被痛醒了。

头很晕,后背疼出了一身冷汗。

我摸索着从抽屉里找安眠药,房间的门恰好被推开。

傅之寒手臂上挂着西装外套,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缓步朝我走了过来。

还没睡吗?」他手指轻抚着我的脸,「晚晚,我拿到了城东的开发项目。」

他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订婚后,林家愿意出资30%,项目很快就能开工。」

我静静地听着。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他淡漠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鸷,「等我成为傅氏的实际控股人,我就名正言顺地娶你。」

我拂开他的手,哑声道:「可我不想陪你等了。」

傅之寒眸子一沉,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调:「江晚,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再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如果你的未婚妻知道了我的存在,我要怎么办?」

傅之寒强势地把我揽进怀里,「她不会发现。晚晚,别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陪我回傅家,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不准反悔。」他俯身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地震慑。

见我始终面无表情不出声,傅之寒软了声音哄我。

你为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现在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你为了这个订婚的事就要放弃吗?」

我神色悲戚,鼻尖涌上一股酸涩。

傅之寒,就算我想等,我也没有时间了。

周一上班,傅之寒的一份工作文件落在家里,打电话让我送过去。

到公司后,我看见了林槿夏。

她穿了一身粉色大衣加连衣裙,戴着一顶白色小巧的贝雷帽,看起来清纯又可爱。

傅之寒去开会了,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后准备离开。

林槿夏却出声叫住了我。

你是谁?」

我淡淡地说:「我是来送文件的。」

林槿夏却愈加疑惑地盯着我,眼里猛地闪过一丝锐芒,「你是不是江晚?」

我以前经常来公司找傅之寒,很多同事都认识我,林槿夏大约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转身的那一刹,林槿夏高声喊道:「你给我站住!」

她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向我走来,「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清脆的巴掌声在我脸上响起。

我和之寒都订婚了,你还和他住在一起,你可真够贱的!」

她抄起一只茶杯扔在我头上,哗啦的脆裂声中,鲜血从我额头滑落,滴了一地。

傅之寒推开门走了进来,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潮。

林槿夏眼里的嫉妒和恨意,在见到傅之寒后缓和了不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之寒,她是谁啊?」

傅之寒面无表情道:「保姆。」

那把她辞退好不好?我不喜欢她。」

好。」

我脑袋嗡嗡作响,胸口泛着钝钝的痛意。

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攥着,每呼吸一下都像吞刀子。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处理伤口,出来时手上还多了一张孕检单。

脑袋空白一片,手指慢慢摸到腹部。

这里面居然多了一个小宝宝。

激动、紧张、害怕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可医生刚刚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孩子保不住,趁早安排手术吧。」

你的身体太虚,有滑胎的征兆,」医生怜悯的目光在我身上不停打转,「更何况我早说过,你的病拖不过这个冬天。」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江小姐,你好,有空见个面吗?」

我赴约赶往咖啡馆,窗边坐着一个英俊的男人。

他一身棕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见我落座时勾起一抹笑。

我是傅承宇。」他开门见山道,「这次找江小姐,是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我慢慢皱起眉。

傅承宇是傅家长子,傅之寒如此大动干戈地要夺家产,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听说江小姐陪着他从贫民窟一路爬上来,哪知一朝春风得意,立刻就把糟糠妻甩到后面。」他眼底挂着明晃晃的讥笑,「如果你肯帮我,我保证让他尝尝从云端跌回淤泥的滋味。」

我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我凭什么帮你。」

他挑着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傅之寒那个白眼狼,你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林槿夏已经盯上你了,而傅之寒,他不会保你。」

傅承宇笑了笑:「江小姐,我们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我放下咖啡,直起身:「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无论傅之寒现在和我有怎样的矛盾,我始终记得这一路他走得多不容易。

被人喊杂种,为了拉投资喝到胃出血,胸口有一条长长的、狰狞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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