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如诗
七八十年代的幸福,真的很简单:
是兜里攥着几分钱,生怕弄丢的小心翼翼;
是慈母手中线,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旧衣裳;
是打满补丁,却暖得踏实的棉袄棉裤;
是一年才一小坛的猪油,是顿顿大饼子、土豆萝卜白菜,却吃得香甜。

是老幺穿哥哥姐姐的旧衣服,
是玉米皮做的鞋垫,袖口缝上的旧袜套,
是割猪草、捡鸡蛋、吓跑狐狸老鹰的童年日常,
是和小伙伴漫山遍野跑,摘野花、吹柳哨、爬树摘果,
是桑树枣、婆婆头、山葡萄、糖李子,那些野地里长出来的甜。
是山梨用蒿子闷出的满院香,是野果酿成的酒,
是妈妈一声呼唤,就飞奔回家的踏实。

物质再匮乏,也挡不住心里的甜。
那时的快乐,不看拥有多少,只看感受多少。
风是自由的,天是蓝的,果子是野生的,人心是纯粹的。
苦吗?回头看,一点都不苦,
全是甜、暖、真。



现在什么都有了,却再也找不回那样一口原汁原味。
那段时光,就像你说的——
像那个年代长大的孩子,朴素、坚韧、干净、透亮。




那时候,家家兄弟姐妹多,一间屋、一铺大炕,睡着一溜排的小脑袋。
打打闹闹是日常,拉架劝和也是家常。
父母的心里,大概是甜蜜又沉重的负担吧——
有爱,有盼,更有不停歇的辛劳。
春种、夏耘、秋收、冬藏,一年四季都在忙碌,
只有大雨天,才能难得清闲片刻。
孩子们该上学上学,休息时就跟着大人劳作,
小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剩下的时光,全是自由。
学习全凭自觉,考好了兴冲冲回家报喜,考不好就悄悄藏起心思。
没有接送,没有叮嘱,三三两两结伴走在山路上。
脸上挂着汗痕与灰渍,指甲缝里藏着泥土,
斜挎着妈妈亲手缝的布书包,家境好些的背着黄帆布书包,
那神气劲儿,是山沟里的孩子眼里最耀眼的模样。



放学路上,才是真正的天堂:
翻石头捉小鱼小虾,打水漂比谁飞得远;
追蝴蝶,看松鼠,吸一口野花的甜汁,
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看蜜蜂满身花粉。
一路笑闹,一路疯跑,像一群小鸭子,
走着走着,就被一只只“拎”回各自的家,
清晨上学又如贪吃蛇般,队伍越聚越长,热热闹闹奔向学校。





那时的孩子,没什么压力,
作业写完,书包一扔,又是满山遍野的疯玩。
采野菜,喂鸡鸭,无拘无束。
傍晚夕阳西下,炊烟四起,
唤儿声、赶鸡声、猪鹅的叫声,混在一起,
是人间最踏实的烟火。
大人们扛着锄头、牵着耕牛归来,
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边,像从画里走来。
母亲一声声呼唤回家,
月亮悄悄爬上山头,家家灯火亮起,
温暖,安宁,踏实。
你看,真正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华丽的词藻,
而是你记忆里这些——
热热闹闹的人、普普通通的事、安安稳稳的日子。



夜色渐深,人影绰绰,碗筷叮当,语声温柔。
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银光,
流水撞过青石,叮咚作响,
鸡鸭低吟,牛儿轻响鼻,整个村庄慢慢安静下来。
儿时的快乐,简单到极致:
一盘韭菜炒鸡蛋、几片带肉的酸菜、一张葱油饼,
过年才能吃上的肉,都是人间至味。
一件新衣、一支新钢笔、一个新本子,
用报纸仔细包好书皮,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反复摩挲,满心欢喜,连上课都带着光。



可旧忆写到深处,难免伤情。
为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为渐渐走远的人。
走着走着,青丝变白发,老树枯了,新树又发。
老屋拆了,换了新砖瓦,
最疼我的双亲,也不在了。
一草一木,一坡一垄,
都有他们的脚印、他们的温度、他们的汗水。
那片长眠之地,是我一生的牵挂,
这份亲缘,刻在骨血里,永远割不断。
不敢想,又总在想。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那些稳稳的幸福,再也无从续上。
往事不敢回首,一回首,便悲伤成河。
可日月依旧,朝升暮落,
潮起潮落,月圆月缺。
生死轮回,生生不息。
你们从未真的离开,
都活在我每一段回忆里,
活在这片我深深爱过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