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阳台往下望,楼下这条乌黑的柏油路,是秋天递来的一卷慢画。
它不算宽,乌黑的柏油面像块被时光擦得温润的墨玉,零星沾着几片刚落的银杏叶——恰似墨色宣纸上不经意蹭了点嫩黄颜料,清浅又灵动。路两旁的银杏最是讨喜,秋仿佛个慢性子的画师,没敢把蜡笔攥得太用力,只轻轻在叶尖晕开层淡黄,深绿还裹着大半枝叶,像舍不得褪去夏末的余温。风一吹,黄绿交错的叶片晃悠悠的,像揉皱的糖纸,漫出的暖软得能融进心里。
等再过一周,秋的蜡笔该添了几分力道,满树该浸成蜜似的深黄。到那时,这条路该是裹在金箔里的——乌黑的路面包衬着满地碎金,连风掠过都裹着甜暖的秋味。可此刻的半黄最是动人:银杏挂着怯生生的暖,柏油路安安静静铺展,像秋特意留了半首没写完的诗,等风来念,等叶来填,每一寸都藏着不疾不徐的温柔。
原来美从不必远赴他乡,它就藏在眼皮底下的日常里。当心中盛满暖意与感知,目之所及,皆是山河清欢;心之所向,处处皆有温柔光景。
青丫奶奶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