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4年,我6岁,就读村里的幼儿园,那时也没有托班学前班之分,到了年龄就打发去学校了。学校与家直线距离1000米左右,中间间隔的就是一块块的自留地,站在自个家的屋顶上能远远地看学校上方飘着的鲜艳的国旗。
学校离着近,上下学都是村里的小伙伴们结伴而行,大的带小的,小的牵更小的,就这样,几个小不点就像一根绳上的蚂蚱,成群结队地去学校了,放学也是这样的结伴回来。家长们放心地目送我们走远,然后各自去忙活了。
记忆中,去往学校的路,是一条南北走向的田间道。那条路上承载了太多的快乐和回忆。
路的一边是一条贯穿整个村庄的母亲河,我们的村子就以这条河命名的,这条河哺育了也保佑着村里的世世代代,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孩子在这条河里落水丢性命的。我们上学经过的那一段河有着极为宽且较为平缓的堤坝,小孩子都喜欢沿着堤坝走,尽管有时会打湿鞋,但还是不好好走路。因为走堤坝太有趣了,有时扔两颗石子丢河里,有时会看到爬到河边的大龙虾,有时还会看到冒出水面吐泡泡的鱼,春天我们在坝上吹蒲公英拔狗尾巴草,夏天我们站在河坝钓龙虾,秋天看着大孩子们下水捉泥鳅,冬天就期待早早地下场大大的雪然后河面上结上厚厚的冰,我们就可以在上面滑行了……
路的另一边是一道村里人挖的可以连接着各家各户庄稼的水渠,水渠的旁边就是一望无际地村里的庄稼地。每到灌溉之际,水渠的水流就很急,匆匆忙忙奔赴各块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迟到了的水源,会耽误了庄稼也急坏了庄稼人,所以每家每户都是派人在各自的地盘看着,引水、围水。当时小小的我们并不知道一旦到了集体打水就是长辈最辛苦的时候,因为大人们忙得没空管便可以随处野,还曾天真地祈祷村里天天要打水。当然有这样的期盼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脱了缰,更主要的是,可以看着大一点的男孩们去捕鱼。他们挑一些渠段的衔接处,放个网兜,不到半天的功夫,新鲜的河鱼河虾都会自己送上门来,一顿上好的晚餐也就有了,自己那时还小,虽然没有肉吃,但屁颠屁颠跟着,总归有口汤喝。
就是这条上学的路,儿时的我来来回回走过无数趟,长大后也经常魂牵梦绕。常年在外求学工作,细想了下真的很多年没有再走过了。今年国庆,我便决定带着儿子回家一起看一看,走一走。
这些年,家乡的变化肉眼可见,家家小洋房,户户小汽车,人们过上了现代化的小康富裕生活,2017年我们的乡镇还被评上全国千强镇。感叹间便走到了那条路,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现代化的加工厂整整齐齐地座落在原先的一大片的庄稼地上,一眼望不到边的西瓜大棚将儿时田庄取而代之,那道赋予了很多快乐的田间小路如今也变成了双向两车道的油柏马路。可是我还是觉得儿时的那条路才是最宽最舒坦的。
随着大路瞧去,看到了一旁的那条孕育了我们世世代代的母亲河,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春亮丽,如今老得不成样子,干瘪的身躯,蓬头垢面,不时散发一股恶臭,河水干涸,河床上野草杂生,尽管没有秋风萧瑟秋色苍凉,却尽是落叶飘零秋凉之感!
看着一直牵着手的6岁的儿子,一直捂着鼻子,嘟囔着妈妈骗人。
孩子,妈妈真的没有说谎,妈妈6岁的时候,这里真不是现在的模样。就如妈妈6岁可以自己上学,那现在我却丝毫也不敢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一样。你没有机会拥有这样自由的绿色的童年,妈妈为你感到特别可惜。
如果这是改善生活必经的代价,我希望未来一定有办法可以弥补,因为有一代人已经永远的错过了,因为我们的祖国母亲也必是如此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