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写卷子，是数学，每道题都会写，就是不知道对不对，很快卷子交了。天黑了，初中楼斑驳木头的桌椅。我坐在大约中间四五排。
我看见自己在酒店的大门红毯，红毯旁是两盆高大植物，大学的实习队长在那里风情万种穿高跟走猫步，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像个模特展示衣服似的，表情很媚，我的心里很景仰。初中同学有几个在看，初中班长说:我发挥得还可以，就是有几道题拿不准。我跟在走猫步的她身后写临别寄语，她走一步红毯上就出现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很快大大小小排得叉七叉八的两列字出现了。还没写完寄语，她就走了。我只好说，好吧。18届语文课代表来了，穿着花裙子，和几个女孩溜冰样移动，从进来的一长条很快围成圈，翘着兰花指做了几个动作，语文课代表说，风景超级美，就又同几个女孩一窝蜂跑走了。
我突然又回到了初中教学楼。班上第一名在答题，字迹超级工整好看，我觉得他写的答案好像不太对，又觉得他不可能不对，要不对也该是我的不对。几个人围着第一名挤在昏暗的暮色里好像在对答案。我远远眺望了他们一会儿，还是坐到他们身后我的座位收拾东西。没有书包，没有笔，抽屉里有几本大小不一的书、一个旧文具盒、几个本子。旁边就是同桌的位置，是一叠试卷。我顺手抽了出来，第一名和那几个人围了过来。起初是我翻了几张，似乎是中考卷子，我很惊奇，这么快就发了部分？接着他们七手八脚地来翻，理发店的女儿、初中班长一个劲儿地惊叹。我说:看起来不齐，各种科目的，看了也没什么用。看着答题卷上的许多勾，我想，不知道自己的有没有对那么多。18届班长来了，惊喜地喊说她考上了然后就跑掉了。
我不想看卷子了，坐着写作业。发现这样写完了，那样也写完了。第一名来看我的作业，我也去看了他的作业，字迹小小的蚂蚁似的排一片挺好看。初中班长看我的，我说，我都写完了，还有一样，等着看看第一名的思路再写。第一名慷慨把作业借给我。
又是酒店红毯上，初中班长数着大家的骄傲科目。说第一名最骄傲的是数学，没说我的骄傲。我和高中挚友一人站红毯一边，做些拍照的搔首弄姿的动作。
我表达着我的毕业寄语。一会儿我在暗黑的林子，一会儿我在酒店的红毯，一会儿我在初中教学楼。寄语的文字就在这些场景里写着。
又是初中教学楼，第一名过来问我我在做什么，他的笑容羞涩帅气，我说我打算走了。
就这么一个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