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祥没有考试压力,晚上的时间可以分给叔叔,我的时间自由支配,怎么合适怎么安排。
吃过晚饭到小广场那边活动一阵子,回到空调房钻进书房写日更文、看书、玩手游,不受任何人的干扰,困意卷来立马躺床上舒展四肢。
大祥就没有那么惬意,饭后陪着叔叔散步,回来打麻将扑克或者下棋,叔叔回到自己房间,时间才完全属于大祥自己。看电视声音大又担心吵着叔叔,只能回到卧室直起电脑桌刷平板,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现在想想姐夫的选择是对的,宁可出钱也要安静;越来越佩服兴国两口子的包容性,一直和姑姑在一起生活。”大祥老生常谈。
“姐夫有这个条件给老妈买养老房;兴国呢?刚结婚那些年姑姑和姑夫一直给他们做后盾,没有后顾之忧拼事业,上次的那个房子姑姑也出了一部分钱才全款拿下的。”我觉得自己市侩,这都是事实。
“也是这个理。”大祥并没有和我争论,还自我宽慰,“起码咱们出力不出钱,挺好。”
撂下这个话题,各自刷着喜欢的节目,直到眼睛睁不开才迷糊过去。
早晨我吃现成的饭,叔叔脸色不太好看,最终没有说什么,我也不顾及什么,放下碗筷捯饬自己,背着挎包、提着猫粮匆忙出门。
跨上电驴子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凉意,毕竟到了三伏天,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继续奔跑。街上车辆川流不息,私家车、公交车、外卖车、快递车、还有像我这样当牛马骑着的自行车,汇成车的移动车城。路口的红绿灯来回切换,学校路口依然少不了交警的身影。
树上的鸟名声、汽车喇叭声、流动车主的叫卖声仿佛三重奏,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结结实实成为我记录的素材,生活可真够充实的。
不敢怠慢一直往前冲,到姑姑家楼下,还没有看到姑姑牌友的身影,大抵还没有出来活动吧。
匆忙爬楼梯上去,打开房门,兴国已经穿戴整齐等着和我交接,小敏则是休闲裤搭配运动短袖,身上背着双肩包,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小敏还特意叮嘱一句:“中午不回来吃饭。”
嘴上回应着,内心里还有一丝小确幸,两个人的饭菜到底简单一点。
房门关上后,姑姑才在餐椅上睁开眼睛:“外面热不热?”
“这会还行,要不出去透透风?”征求着姑姑的意见。
“我看行。”姑姑站起身扶着拐杖往卧室走,我也跟过去帮忙。
帮姑姑拿衣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调侃:“这么多短袖轮换着来,没准夏天过去有的一次也轮不上出来见世面。”
“有几件不喜欢,又舍不得扔。”姑姑自己也矛盾。
“那就取下来放到衣柜最里面。”姑姑听从我的建议,选出三件短袖,我把它们套在一个衣撑上顺手塞到衣柜最里面,大概率没有上身的机会,可是姑姑舍不得断舍离,随她吧,开心就行。
错过早高峰,电梯里只有推着宝宝要下去的奶奶还是姥姥,人家一直低头喝宝宝说着什么,我和姑姑都没有主动打招呼。电梯到一层门刚打开,我迅速推着姑姑走出单元门,甬道上没有看到什么人。
姑姑有点小失望:“都没有出来。”
“可能在家吹空调,没准人家下午出来。”宽慰姑姑一句。
“下来了,就在地上活动活动。”姑姑扶着拐杖站起来,我把轮椅放在路边陪在姑姑身边。
姑姑往前走,眼神却飘向远方,大概率盼着牌友们出现的。说来也怪,姑姑走了两个来回都没有遇到李大爷、大背头和马阿姨。
“有点热了,还是上去吧。”姑姑有点沮丧,“这大热天,打牌都聚不起来。”
“回家咱俩玩。”我立马给姑姑保证,“输钱不赖账。”姑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回到家姑姑没有立即换衣服,坐在沙发上竟然开始看电视,那我就打扫卫生,早晚就这些活,提前安排上就好。只要小敏在家,家里卫生保持得很好,不费什么事卫生就能搞一遍。
不用我提醒,刚把拖把和抹布归位,姑姑就喊我捏腿,坐在小板凳上立马就能进入工作状态。
姑姑突然来一句:“大军和玉花就不得安生了。”
“咋回事?”我首先想到的孙女那边需要帮忙,“是不是要过去带孙女?”
“那倒不需要,是孔大娘遇到了麻烦。”姑姑慢悠悠分享,“前一段孔大娘腰疼、一侧腿也疼,她自己也以为是坐骨神经疼,让大军给买了膏药贴不管乎,到医院检查说是髋骨这里的关节骨裂,要做手术置换那个圆疙瘩。”
“住院就麻烦,手术咋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出院,回家还要康复训练。”我一下子想到姑姑那个时候的状态。
“听玉花说这种手术做完后就能下床活动,就是出院后要扶着助力器支撑,身边不能离开人。”姑姑继续讲述,“我的情况复杂,是骨折,长起来有点慢。”
“住楼房要方便一点,卫生间装上扶手。”我能想到的就这些。
“好像今天手术,保姆也跟过去。”姑姑了解得还挺多。
“医院有护工团队,随时都能上岗。”怕姑姑不明白我就把了解到的都说出来,“多一点的医院单独腾出房子让护工便宜住,患者有需要立马就能上岗。”
“价格肯定贵。”姑姑颇有感慨,“照顾病人是个苦差事。”
“看情况。”那天刷到的帖子派上用场,“有的病号需要白天的护工,就看着打针,买个房啥的,价格便宜,一个护工能照顾两个病人;一对一护工就是白天晚上全职照顾,价格贵,基本上400起步。”
“哦!”姑姑脱口而出,“花自己的钱无所谓,让子女出这个钱就会肉疼。”
“好像是……”说这话我有点底气不足。
讨论着孔大娘的事,结束了按摩 ,姑姑躺着舒展四肢,我也坐在姑姑身边靠着沙发背杠杠腰。
突然房门啪嗒一声被打开,我本能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原来是表哥过来了。
“咋那么紧张?”表哥半开玩笑。
“刚结束按摩,我和姑姑正养精神。”我有点不好意思说,突然门被打开谁不吃惊?
姑姑后知后觉睁开眼问:“你咋有时间过来?”
表哥换上拖鞋走到姑姑身边坐下慢悠悠回应姑姑:“孔大娘做手术我过去看看,要等一阵子才出来,我就到这边。”
“都谁在哪里?”姑姑大抵是心疼女儿女婿太辛苦。
“老二两口子和姑娘都在,姑娘也刚退休,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子女们都不会缺席。”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不等姑姑接话茬,表哥又继续:“大军给孔大娘申请了单间病房,里面有一张病床,还可以租个折叠床放进去陪护人员住。”
“谁陪护呀?”姑姑想的可真远。
“大军说已经商量好了。”具体什么情况,表哥不说,姑姑识趣不问。
我接上一句:“中午吃什么?”言多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