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梦都可以

超市里的鱼在水缸里奄奄一息,两头目测十来斤重的石斑依靠着上升的水流,顺势扇动着鱼鳍往中间咕蛹着空气的装置挤去。在这仅仅50*90*50的空间里,两条将死之鱼上演着翻江倒海的戏码。

咵 咵 咵!利落的重刀在厚实的砧板上发出敲击声,八爪鱼在手起刀落下被肢解成抓身一致的模样。

我喜欢在大润发看师傅杀鱼,就像小朋友会贴在水族馆玻璃上观察海洋生物把鼻子压扁一样的喜欢。在腥咸的生鲜超市展柜,我的鼻子在某种程度上也被压扁甚至封闭起来。它失去知觉地暴露在满是死亡气息的环境里。眼睛充满雀跃的欢喜。

我还记得新村的港口,刚归港的渔船把收获拖上陆地,就着新鲜,市场的一把手们利索地斩杀各类东西,混合海水、血水,腥味浸湿每一个人的身体。有些人你只需路过就能闻到他身上天然的关于海获、杀与生的故事。

是我有得选,我可以在港口或是明亮的超市罚站,又或者在博物馆寒冷幽暗的空间里伸长脖子仰望那些鲸鱼的尸骨。

在这么回忆的时候,弦断了,呲崩一声,断的清脆;断的干净。

一套达达里奥60块,可以买六套爱丽丝还多送两根六弦。在调音之前我裹上了毯子,断掉的弦没蹦到本人,只蹦到了我的脑瓜,它提醒着我,赶紧回到现实。

“你总是很喜欢幻想”

是的,老爹。我还是很喜欢幻想,甚至是妄想,妄想有朝一日世界化成虚无,妄想确确实实地用眼睛再看见你。离家越来越近,你可是入梦越来越频繁了。怎么,难不成,那边去上海还挺远的嘛?

翻身滚下床,凉意从地板透过夏衣紧贴着后背,裸露的皮肤在骨头的支撑下远离地面。

医学让我们都看到过希望,可我们还是亲手断送了它。

时间它推我向前,我像被押运的犯人,手铐拘着;脚链锁着;脖颈的牵引器拉着。我还是会忍不住回望过往囚禁我的牢笼,对此充满不舍。警车嘟比嘟,着急运送我们去下个监狱。

庆幸的是新监狱很好,一切都很干净整齐。当然也因为我来之前带上之前那个地方交易到的小物品,贿赂了看门人,所以这里大部分都任我挑选。目前看来这里会关上一阵,除非地震海啸系统崩溃这里能关我一时半会。

不必担心,没有人要惹是生非。

新朋友都很友爱,他们会说想我之类的话,随身携带的音乐都在,耳朵没有放松。不过还是希望时间开枪,这样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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