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小雪了。
我虽怕冷,但我喜欢雪。小雪,喜欢这名字,对取之名的女孩有种莫名的好感。
“小雪日,腌寒菜”,我是这两年才知道。以前的我是不关心什么节气的,除了清明、端午、中秋等几个有名有吃的节日外。可能是随着年龄逐长逐老吧,也可能是在追忆某人某事吧,突然觉得每一个节气都很重要,都很珍贵。
儿时的记忆,直到我18岁离家前,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妈就会着手腌制白菜。
白菜,是我喜欢的一种蔬菜,不仅因为它好吃,更来源于它的好看。真的,我真心觉得白菜漂亮。
有一首是这样写的:
白茎如雪叶如裙,菜花微曳香氤氲,
我见犹羡景致美,爱心无限满眼春。
这也是我眼中的白菜,白如玉绿如翡,天生一副富贵身。
著名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曾题句:“牡丹为花中之王,荔枝为百果之先,独不论为白菜为蔬之王,何也。”
白菜的美味,除了炒、炖等新鲜时的烹制外,可腌了吃酸辣爽口的腌白菜,也可腌了后再晒干成霉干菜。浙菜系的霉菜扣肉,唾涎欲滴了吧。
每当这时节,只要太阳公公不缺席,水井边就会挤满了人。井边的四、五块大石板上放的都是一棵棵、一层层往上叠成的已清洗干净的白菜,跟一道道屏障似的。
在这里分工明确,妇女们负责洗,男人们则是把洗好的白菜挑走,又挑来要洗的白菜。洗菜时用的木桶,比古装电脑剧里洗澡用的木桶还要大。记得小时候,很多家庭都有,我家也曾有口一桶,没有的可相互借用。
我妈是腌菜好手,我家腌菜时还得带上我外婆、我姨、我舅、我叔、我表姐这些人家的份额,所以,我家洗菜那可是个大工程,最初我外婆帮忙,我姨洗第一道,我外婆洗第二道,后来换我伯母、我婶来帮忙,我妈清洗最后一道,再负责装筐,然后跟着我爸爸挑回去挂起来沥水。
挂菜,是在自家门口的树枝或石头墙洞里插上一长竹竿,或是搭两个三角桩,中间放一长竹竿,把白菜以菜头为轴分两半挂起。
晒菜干是也是如此,把腌好的白菜这样挂起。白天日晒,晚上把下面的菜条拧麻花状地拧起来,我问过我妈为什么拧起,白天解开,晚上拧起,多麻烦?我妈说这样晒起来的菜干才紧实,吃起来就会香厚得多。
到了晚上就开始腌菜。
一大口缸,就是司马光砸的那种缸。标配是一层菜一层盐往上叠,有的人家还会放辣椒、醋等佐料,依个人口味而定。再由力气大的人在上面往下踩。是放几层菜,踩实,再放几层,再踩,这是个渐序上走的步骤。放心,踩菜人的脚是经过反复烫洗和清洗过的。
到缸的凹口处就不再放菜,怕到时卤汁外溢,我爸就会把来一块洗刷干净的石头压在上面,就当这缸菜已腌完收工了。
过个20来天,我妈会过查看,什么时候开吃,我不知道判断,都是听我妈的。因为听我妈的准能吃到可口喜人的腌白菜。
现在很多人是不吃腌菜的,怕它的亚硝酸盐、硝酸胺。是啊,现在的日子好了,一碗腌菜的时代随着冬天里雪花纷纷飞落、飞落,飞没了。但有时也会想,想腌菜、想腌菜的人、想腌菜的乐趣、想那些流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