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与好友米瑶小聚，我在街角的日料店预约了靠湖的位置。米瑶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似乎被什么东西击碎后的愤怒和失望。
她坐下，甚至来不及寒暄，就气冲冲向我吐槽：“我要收回对鏖哥的敬佩，他就是个伪君子！”
去年，米瑶去听了一场学术讲座。鏖哥是主讲人之一，他站在台上，谈吐从容，才华横溢，把复杂的问题拆解得像一首流畅的诗。
那天，米瑶回来后眼睛发亮，反复跟我说：“鏖哥太厉害了，我太敬佩他了。”
后来，她开始关注鏖哥的每一条动态，买他推荐的书，甚至模仿他说话的方式。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敬佩——像孩子仰望星空，以为星星就是全部的光。
再后来，米瑶所在的部门和鏖哥任职的公司有了项目合作。近距离接触后，米瑶看到了鏖哥的另一面：他在合作中推卸责任；汇报时把团队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项目到账后，鏖哥在利益分配时寸步不让。
米瑶一脸失望地对我说：“我心里那个完美的形象，塌了。”
我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想起一句话：敬佩总是具体的，也总伴随着片面的认识。孩子之所以能彻底敬佩一个人，是因为他们与对方差距悬殊，看不见细节。而成年人只要走近，就会意识到，敬佩只集中在某些方面，而不是这个人的全部。
我对米瑶说：“你敬佩的，是他的才华，这一点，他并没有变。你只是看见了他在其他方面的样子——那些方面，你从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米瑶愣了一下，说：“所以我敬佩的只是他的才华，不是他的全部？”
“对。就像你敬佩一个人有勇气追求梦想，但不一定喜欢他吃饭时的样子。”我耸了耸肩，开玩笑地说，“敬佩又不是把人供上神坛。”
米瑶沉默了很久，说：“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技术和策略方面，鏖哥确实走在前面，我渴望向他学习。但他并不完美，在人品方面，他有我所不认同的部分。”
“是啊，你敬佩的是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一个幻想出来的完美影子。如果他的才华依旧真实存在，也有你能学习的地方......”
“如果他的才华依旧真实存在，也有我能学习的地方，那我就取我所需吧！”米瑶笑了，把一块鳗鱼寿司塞进了嘴里，满足地点点头。
我啜了一口味增汤，心想，敬佩从来不是一件“全或无”的事，它是一束光，照在某一个具体的方面，让我们看见自己想去的方向；至于那个人身上其他的阴影，看见了，也就看见了，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