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黄昏开始落的,
落在我们曾共撑的伞骨上,
像谁在反复练习,
一句没说完整的再见。
那年夏夜雷声很近,
你许下的风还停在我袖口,
如今它潮湿地发亮,
像一枚不肯熄灭的旧闪电。
我任由那道伤口在雨里张开,
它有好看的形状,
像那年你俯身时,
落在我影子里的一小片月亮。
别劝我缝补。
疼是唯一还在流动的河,
把你带向我的渡口,
把夏天一次次送回。
蝉声早被雨冲淡成虚线,
我数着台阶上的水洼,
每一滴都映着未拆封的明天,
和站在渡口不肯转身的昨天。
就让这场雨停在发烫的七月,
停在电话忙音之后的空房间。
我宁愿它一直下着,
下成我们之间,那场没被辜负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