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一百一十五


穿过门厅来到了水房。围绕水房墙壁一圈都是水管子、水龙头和下面的水池子。很多红卫兵在这洗漱,这几个人挤在人群中赶紧洗漱完毕,到食堂吃完饭,走出了学校。

邓亚茜说:“咱们上哪啊?”宋之成说:“上哪都行。”邓亚茜说:“听说南京戏曲学校离秦淮河不远,咱们上秦淮河去逛逛。”苏永君说:“行!”于是几个人开始找南京秦淮河。

穿过街区的老旧平房、楼房,看见了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河两岸的古建筑破败不堪,古色古香,隐隐显露着当年的辉煌。荒草满地,一派苍凉。邓亚生说:“这就是秦淮河吧?” 苏永君说:“不像,秦淮河应该是挺宽,挺阔气的一条大河。”邓亚茜说:“我看过朱自清的散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那里写的秦淮河,有宽有窄。”

书里说,秦淮河窄的地方:“沿路听见断续的歌声:有从沿河的妓楼飘来的,有从河上船里度来的。”就是说河两岸都是河房,游船挤在窄窄的河道里,能听见从沿河妓楼飘来的歌声和游船上传来的琴声。这里应该是秦淮河最窄的地方。

这几个人现在待的地方就应该是书里描写最窄的秦淮河。书里说:“这时我们已过了利涉桥,望见东关头了。”“从东关头转湾,不久就到大中桥。大中桥共有三个桥拱,都很阔大,俨然是三座门儿;使我们觉得我们的船和船里的我们,在桥下过去时,真是太无颜色了。桥砖是深褐色,表明它的历史的长久;但都完好无缺,令人太息于古昔工程的坚美。桥上两旁都是木壁的房子,中间应该有街路?这些房子都破旧了,多年烟熏的迹,遮没了当年的美丽。我想象秦淮河的极盛时,在这样宏阔的桥上,特地盖了房子,必然是髹漆得富富丽丽的;晚间必然是灯火通明的。现在却只剩下一片黑沉沉!但是桥上造着房子,毕竟使我们多少可以想见往日的繁华;这也慰情聊胜无了。过了大中桥,便到了灯月交辉,笙歌彻夜的秦淮河;这才是秦淮河的真面目哩。”

“大中桥外,顿然空阔,和桥内两岸排着密密的人家的大异了。一眼望去,疏疏的林,淡淡的月,衬着蓝蔚的天,颇像荒江野渡光景;那边呢,郁丛丛的,阴森森的,又似乎藏着无边的黑暗:令人几乎不信那是繁华的秦淮河了。但是河中眩晕着的灯光,纵横着的画舫,悠扬着的笛韵,夹着那吱吱的胡琴声,终于使我们认识绿如茵陈酒的秦淮水了。”这才是真正的秦淮河呢:十里秦淮灯火灿,楼台亭榭绕河堤;笙歌浓酒盈朱雀,古籍奇珍满乌衣。

看来宋之成他们现在待的这地方,河道原本就不宽,不过在朱自清那个年代还是挺繁华的,追溯到唐初,秦淮河应该更繁华,一条静静的,有点怀旧情调的巷子,那时的秦淮河要比今天的宽很多,碧波荡漾,水光粼粼。那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他们的都城今后在历史上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六朝的金粉,秦淮的艳色还要等上几百乃至上千年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现在看来这些都没有了。南京因为是六朝古都而闻名,秦淮河因河两岸的达官显贵、六朝金粉,秦淮艳色;可见秦淮河的出名,的美,不是因为河,而是由于当时河两岸的繁华,楼台亭榭,灯火璀璨、秦淮河畔凄美爱情故事的八位名妓。

秦淮河上的河灯不正是反映南宋小朝廷纸醉金迷的影子吗?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形成了一种没有时日享受的恶性循环局面,整个朝代都在堕落。上千年来秦淮河里流淌着的全是朝代兴衰荣辱、荡气回肠的故事。

在这以前在宋之成的脑子里就认为南京的秦淮河不怎么繁华宽阔呢,看着河道应该挺深,河水充裕,因为它是人工河啊。周围泠泠清清,静默萧条,这真是合了刘禹锡的诗:

《乌衣巷》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现在这秦淮河两岸应该全是百姓人家了。“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出自唐代杜牧的《泊秦淮》,看来有多个朝代在此演绎过一曲又一曲的悲歌,早在南唐末年,就上演了一幕荒唐的帝王悲剧。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愁也太多了,一江的愁水流不断。这首李煜的词给后人留下了无限的忧伤和感慨,有什么用呢?没有忧患意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当初勤勉奋进砥砺前行,或者是怒发冲冠拼死沙场,不留遗憾。

李煜的诗词里只有情、愁,没有恨,儿女情长,温文尔雅,小桥流水,花前月下,他恨不起来。纵情歌舞,淫酒作乐,哪有不早衰的。不谙世事,浑浑噩噩,哪有不亡国的。“小楼今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小诗做的多好哇,触景生情,可惜只留下无限的忧伤。为此,他把自己的江山给葬送了。小诗流传千古,笑柄也是万古流芳。作为一个好声色不恤政事的国君,李煜是失败者。

汉朝刘邦的《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才是一代君主的气魄,虽然刘邦没有多少文化,但是说出话来有劲,有魄力。《大风歌》一诗抒发了作者远大的政治抱负,也表达了他对国事忧虑的复杂心理。如果李煜有这种报复的话,南唐不至于灭亡的这么快,也许他不是南唐末代君主,也就不会有这首脍炙人口,意境浑成高远,艺术境界颇高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这首词了。

不过,刘邦也有他残酷的一面,不管什么人一旦要威胁到他本人的利益时,他一定要记在心里,等到时机成熟时一定要处理。其实他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刘邦的残酷是有他的政治目的的,刘邦最残酷的行为是屠杀功臣,诛灭异己,以防这些功臣们在自己百年之后夺权篡位,为子孙后代江山永固扫清道路。看来刘邦是面善心狠,城府极深,并富有智慧。但是他没料到,后来他的子孙差点被吕后赶尽杀绝。

刘邦万万没有想到,和自己同甘共苦的皇后能反自己,这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其实吕后恨透了刘邦,在刘邦要换太子那一刻,吕后在心里就产生了要反刘邦的心理,恨不得刘邦马上就死。刘邦死后,吕后唱了一出外戚专权的闹剧,她违背了当初刘邦与功臣们为后人订立的“白马之盟”。白马之盟的内容主要是三条:

非刘不王:不是刘邦的后人,不能被封为王;

非功不侯:如果不是因为立有大功,不可以封侯;

不如约,天下共击之:如果有违背盟约的人,天下人都有权利讨伐他。

看来“白马之盟”在吕后当权时期没顶用,在吕后去世以后起了作用。看来刘邦还是有先见之明深谋远虑的,而他这一盟约不是指哪一个人,而是指事,高就高在这里。

吕后在大臣们心目中是有威望的。吕后即是皇后,也对大汉开国立有大功,还为刘邦做出过很大的牺牲。吕后蹲过监牢,当过人质,吃了很多的苦,遭了很多的罪。所以大臣们都认为吕后做皇后、刘盈当太子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刘邦一度想换太子,这使满朝文武大臣不可思议,不知是因为爱还是什么原因。

西汉初年,高祖刘邦得了天下后,吕后已年老色衰,刘邦已有更多年轻美貌的女子。刘邦每次出游、出征,都由戚夫人陪同。而把吕后留在宫中,很少见面,相互感情日渐淡薄。他宠幸戚夫人。戚夫人貌如西子,身材修长,会弹奏各种乐器,舞技高超。吕后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戚夫人有一儿子叫刘如意,为赵王。言谈举止都有刘邦的风范,她日夜在刘邦面前颦眉泪眼,求立子赵王刘如意为太子。刘邦不免心动,且因太子刘盈秉性柔弱,不如刘如意聪明,且性格不像自己,索性趁早废立,既可满足戚夫人,又可保全社稷。

吕后也随时提防太子被废,视戚夫人母子为眼中钉。吕后为了确保太子的地位,逼着张良献计,张良出计,请出商山四皓,以使太子在朝廷的地位显得益发庄重而不可动摇。

所谓“商山四皓”是商山之中的四位白发隐士,先后为避秦乱而结茅山林,以前刘邦请了几次都没出来。一次刘邦置酒宫中,召太子侍宴。太子应召入宫,四皓一同进去。刘邦心中很惊异,当听说他们就是商山四皓时,便知道太子羽翼已成,已不可废。并指着他们对戚夫人说:“我想更换太子,他们四个人辅佐他,太子的羽翼已经形成,难以更动了。吕后真是你的主人了。”

戚夫人听说后,立即失声痛哭,刘邦说:“为我跳一曲楚舞,我为你唱一首楚歌。”歌词说:“鸿鹄高飞啊,一飞千里。羽翼已成啊,横渡四海。横渡四海啊,还能作什么。即使有弓箭,对于高飞的鸿鹄还有什么用呢。”从此之后,刘邦再也不提废立太子之事。

吕后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夫都是功臣,都被刘邦封了侯。吕后在朝中是有一定势力的。可是这些也都不重要,刘邦也正是因为这些才担心吕后以后威胁刘氏江山。所以如果刘邦下定决心换太子,这些问题都能解决。最后一个原因是根本原因。刘盈也好、刘如意也罢,都还是未经世的孩子。无论谁当皇帝,都需要有人辅政。此时的刘邦是不相信大臣的,或者说不敢相信。

刘邦当上皇帝之后就没消停过,今天这个反了,明天那个叛乱了。刘邦整天忙着平叛,如今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也是因为平叛。就连自己最信任的发小卢绾都反了,刘邦还敢相信谁?所以,刘盈当皇帝,自然吕后辅政;刘如意当皇帝,自然戚夫人辅政。可是这个戚夫人呢?唱歌行,跳舞也行,管理国家,真不行。不行没关系,可以学啊!可是戚夫人就是不开窍,好几年的时间,愣是一个支持她的大臣都没争取到,完全没有政治才能,也可能是,大臣们看她也真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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