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三月里明媚不炽的暖阳,你在云端漫步,头顶的蓝鲸忽而跃过;你是五月里温柔清冽的和风,你在森林畅游,脚边的蝴蝶翩翩起舞;你是黄昏时候波光粼粼的湖面,有垂柳依依,浅笑不语;你是温润,你是深沉,你是携眷的归鸟,你是双飞的比翼。你是冬日清晨未经踩踏的皑皑白雪,你是葱郁山谷清净欢歌的涓涓小溪。你不是游云一朵,更不是扁舟一粒。
他们说我把你抓的太紧,以至于连多年以后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一觉醒来,我总有种你未曾走远的恍惚感。所以好长一段时间我抗拒睡觉,我害怕明天的到来,好像每一次醒来都在重复失去你。
我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耗费久远的时光来消泯,恨不是真心的,告别也不是真心的,从来都只有释怀不开的倚重和惦念,现在我看清了一些,不是只有恨可以逼人远离。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不原谅和远走也是你的选择。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心与心之间我自以为在你心里你却避之不及。
我孤身上路,奔赴素未谋面的广州工作。因为一些毕业事宜必须要回去,我很怕,我不想承受那种面目全非的沧桑凄凉和无可奈何。果然,回长沙那段期间,我伤痛得像是在经历身心凋落的破碎感。往事如膺,思之凄哽,如影历历,逼取便逝。
我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不停地自言自语,说服自己去接受你们已经走了,你们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你们逃走了,你们不要我了。然后泪流满面。我劝慰自己说,我留不住人,可是我留得住记忆,我来这里是来回顾往昔,来温复我自己的记忆的。记忆是我的,谁也拿不走,记忆不会走,我留不住人,可是我能留住记忆。实在心痛难忍了就坐下来,泪眼婆娑地看夜幕降临的操场灯光散漫,人来人往。
新同事骏哥跟我一起是校招生。在长沙的时候,骏哥好心陪我喝酒唱歌。点了一首《虹之间》,我知道是想让我看开些,我也想着不要辜负了好意。可是唱到“不再追问为何你不能停留”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埋头哽咽,一边啜泣,一边泪流满面,白啤混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道过歉了,我真的道过歉了,我道过很多很多次歉了,我真的道过歉了,为什么要走啊。”泣不成声,骏哥过来拥抱我,我觉得快把他衣服哭湿了。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诉说,反复解释,你相信我,我真的道过歉了,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了,没有人教我怎么做才可以唤旧人回头,只是不停地说我必须要接受失去,只能往前。可是失去好痛啊,我不想失去。心理学家说,三岁以前的婴儿跟母亲分离超过两个星期,就会患有严重的被抛弃创伤。我对分离怀有难以自持的恐惧。我很抱歉。
你退了仅有的共同的群,你微信拉黑或者屏蔽,你听到是我的声音就含糊其辞地挂断。你真的用了最决绝的举止来宣示你厌透了我,并且绝不回头。可是那时候我仍然自欺欺人,只要你不言明,我就可以假装解读的不是你的本意。
“长颈鹿的脖子很长很长,他哽咽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章鱼有三颗心脏,心痛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乌鸦可以学人说话,尴尬的时候会不会装咳嗽,
骆驼有长长的睫毛,想哭的时候能不能说是眼睛进了沙
蛇没有宽宽的肩膀,给不了可以依靠的温暖
小强有两个大脑,孤单的时候会不会一起想着谁
我没有长长的脖子,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三颗心脏,体会不到无法忍受的痛再多三倍
我假装咳嗽,假装被沙子迷了眼,你也没有看我一眼
是因为我太弱小,没有可靠的肩膀吗
无时无刻的清澈的想念,一定比两个脑袋一起想你还多吧”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虽然想做的很多很多,但是也很无奈地清楚,做与不做往日的情谊算是流失殆尽了。我想道歉,想不停地说我错了,可是呢,徒劳而已。有很多人,很多事情,不是你凭真心跟热忱就可以留住的。饭局上,你曾端起酒杯说“我们之间还用多说什么吗?”,这个场景我可能要用一生去抹去,事实上,我们之间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不被原谅或许真的不是因为道歉不够诚恳或者弥补得不够,只是因为对方想走了,仅此而已。社会没有那么多规则,不过是人心多变迁,厌烦了,想走了。白云苍狗,波谲云诡,用某字抵御总是最好的,疏离,而且不屑。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免了昵称,甚至也免去记得你的名字。
看《向往的生活》,黄磊老师永远站在同一个位置目送一期又一期嘉宾远去。他在节目里感慨,人来时满院的欢歌笑语,而后又徒留空空落落。有的人确实是一生无缘再见。人生就是一个接受的过程,接受欢喜热闹的相逢,接受一生一会的离别。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所说的人只能像山间溪流一样,向前流淌,不得停息,亦不回头中含有自我劝慰的成分。
我总梦见你。你来啦。
可是,怎么即使是在梦里,你还是鄙夷得那样决绝。
如果重逢是对相遇的温习,我不知道是有重逢之日好,还是不复再见好。
我盼冰释前嫌,再把酒言欢。
呵
还是两不相闻,笑忘不提吧。
别再,来我梦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