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陆泽晴晴
简介:全世界最爱我的男孩死了。
他叫江晏,是个警察,为了救一个被家暴的女孩,被富二代捅了七刀。
事后,那个女孩哭着说,是江晏猥亵自己,男友才捅了他。
凶手更是靠着一份精神病证明,被无罪释放。
我看着他们的脸,突然就笑了。
精神病证明啊。
好巧,我也有一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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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死了。
护士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
但我并没什么表情,只是摆弄着手中的娃娃:「那是什么意思?」
她说,就是江晏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我顿了顿,随后笑着说:「那很好啊。」
我早就烦江晏了。
我烦他穿上警服后过于帅气的模样,愈发衬得我病态丑陋。
烦他总是下厨研究好吃的菜,让我长胖。
还烦他总是抱着吉他,给我唱跑调的歌。
他再也不来了才好,我这样的精神病人,本来就不该有人爱我。
江晏不来的日子,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听音乐,一个人散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胸口总是特别痛,痛得我根本睡不着。
于是我深夜翻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他正忙着跟护士亲嘴,吓了一大跳。
但我不管,我指着心脏说:「我很难受,快治好我。」
院长听了我的症状,他叹口气,说:
「我带你去看江晏最后一眼吧。」
2
江晏躺在殡仪馆的小房间里。
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上学的时候是校草,表白墙上天天都有女生发他的照片。
但现在他有点不好看了。
胳膊和腿都断了,像是折掉的树枝。
脸上好多淤血,胸口凹陷下去。
值班的工作人员在隔壁偷偷议论:
「真可怜啊……当时根本不是这个警察执勤,他只是路过,碰上那个富二代打他女朋友。」
「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只有江警官冲过去了,结果就他死了,唉。」
「听说他去商场,是要买婚戒的……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他还剩最后一口气,一直在喊一个名字,好像是什么婷婷。」
是晴晴啦。
我在心里说。
这个名字还是江晏陪我改的。说希望我今后的人生无风无雨,总是晴天。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又开始疼了。
我推推江晏:「喂,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了,快帮我想个新的。」
他闭着眼睛,不理我。
我又吻了吻他的嘴唇。
好凉。没有回应。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
我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头重重地撞墙。
隔壁的工作人员吓坏了,他们想冲进来,又生生被我撕心裂肺的叫声吓住。
等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时,我已经不见了。
3
两公里外的私立医院。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病房的方向。
住在那里的女孩叫顾绪柔。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江晏不会被疯狂的凶手连捅七刀。
此刻,顾绪柔在对着一群记者哭泣。
「阿泽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是那个警察太过分了,他表面上来拉架,实际上是借机对我动手动脚。」
「阿泽让他停下,他变本加厉,所以阿泽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泽没想伤害任何人的,他只是太爱我了。」
……
顾绪柔的证词很快被多位声称是目击者的人证实:
「那个警察的确趁机拉那个小姑娘的手,还摸人家的胸。」
「唉,我们当时人都傻了,谁能想到一个警察会做出这种事。」
「打架应该也是那个警察先动的手,对面被打急了才掏的刀,我看得真真切切,错不了。」原本大家对女孩的话还半信半疑,如今有了证人,变得可信了许多。
而刚好,事发地的监控还坏了。
一时间,舆情激愤:
「怎么就那么巧,监控刚好坏了?」
「我看就是警方不敢拿出来吧。」
「你们内部出了这种败类,你们也觉得面上无光了?」
……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
眼前是江晏把志愿改成警校的那一天,阳光下,少年穿着白衬衫,神情认真地看着我。
「晴晴,你的人生中,正义总是缺席。」
「所以……我想试着成为那个正义。」
他可真是个笨蛋。
一直都在用尽全力地,想把我这个疯子,改造成温暖幸福的正常人。
「现在看来,幸好没有改造成功。」我笑眯眯地对照片中的江晏说。
脱下病号服,扔进垃圾桶,我走出病房。
门外是铺天盖地的夜色。
真好。
他们掐灭了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却不知道,黑暗正是我的主场。
4
我爬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他正跟护士在黑夜下肆无忌惮地互啃。
我把灯拉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护士发出尖叫,院长慌张地用被子盖住自己:
「你你你你……你疯了?」
我莫名其妙:「我不疯怎么会进疯人院?」
在办公室中央的皮椅上坐下来,我把腿翘到桌子上:
「给我弄个新身份。」
院长暴怒:「你想干什么?还反过来吩咐我!要造反吗?!」
我伸手拉开百叶窗帘,外面有个 DV,闪烁着正在录制的红光。
这是江晏用第一个月的工资送我的礼物,在黑夜里也很高清。
我翻窗进来的时候把它留在了外面。
「多功能厅最近放的电影都好无聊。」我挥了挥 DV,「我给大家放这个行吗?」
院长脸上的肥肉颤抖起来:「你……你想要什么身份?」
我思索了一下,看向那个护士:「你叫什么来着?」
这里有几十个护士,我记得她的名字最好听。
护士颤抖:「乔、乔羽初。」
「好名字。」我说,「就是它了。」
5
「乔羽初,在南城精神中心有六年的护士经验。」
以这个身份,我站在了陆泽面前。
由于那份精神病报告,他逃脱了刑事责任。
代价是,需要在精神病院呆几个月,躲过风头。
见到我的第一瞬,陆泽就笑了:
「很漂亮的新玩具,我喜欢。」
在我之前,陆泽已经折磨走了十几个护工。
其中有一个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血,现在还住在重症病房。
因此尽管薪资开得再高,也没人敢再来伺候这个暴力狂。
但我不一样。
我轻声说:「我可不是来当玩具的。」
话音未落,一个玻璃杯直直地砸到我的头上。
碎片飞崩,血立刻从我额头上流了下来。
陆泽歪靠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在等我的反应。
之前的护工,要么尖叫,要么崩溃,要么愤怒。
但我都没有。
我只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血。
陆泽不笑了。
他的世界曾经都是羊群。
而如今,一只狼终于在荒野中遇上了另一只狼。
应该是很新奇的体验吧?
一步步朝陆泽走去,我坐下来,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别人痛?」我轻声问。
这是暴力狂的心理机制。
看着别人痛苦,他们会享受剧烈的快乐。
「可惜,我没有痛觉的,你虐待我没用。」
「没有痛觉?」陆泽低声问。
「不相信吗?」
我拿起一个玻璃烟灰缸,放进陆泽的手里:「不相信的话,可以再试试。」
精神病院是不允许出现玻璃制品的。
但陆泽,这位盛明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自然可以凌驾所有规则之外。
他拿着手中的烟灰缸,看着我的眼睛,没有动。
我的眼神实在太平静了,如同没有波澜的水面。
一个人是无法从重复地击打水面中获得成就感的。
这让他索然无味。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找到乐趣。
看着陆泽的眼睛,我轻声开口:「虽然我没有痛觉,但如果你想欣赏痛苦,我还是有办法帮你做到。」
我有双很不正常的眼睛。
普通人看到会害怕。
疯子则会被吸引。
你瞧,陆泽,他这不就被我吸引了。
看着我的眼睛,陆泽下意识地问:「什么办法?」
「看那里。」我指指右前方。
那里有一面镜子,倒映出我们的身影。
在陆泽望过去的瞬间,我握紧他的手。
然后将那个烟灰缸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6
陆泽被抢救的时候,顾绪柔在病房外,疯了一样地踢打我。
她用尖头高跟鞋踹我,用包砸我的头,用接了尖利美甲的手扇我的耳光。
我一声不吭,直到陆泽走出来。
他的头上包着纱布,脸因失血而变得苍白。
看到陆泽,顾绪柔立刻抛下我,心疼地冲上前去。
「阿泽,阿泽,你没事吧?」
陆泽不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顾绪柔,落在我身上。
我的脸上全是伤痕,表情却很平静。
抬眼望向他,我轻声说:「你明白了吗?让别人痛苦解不了你的渴,你真正想惩罚的人其实是自己。」
话音未落,顾绪柔已经冲上来,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被踹得跪倒在地,姿势狼狈,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向陆泽。
顾绪柔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
她抱住陆泽,看着他的伤口,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阿泽,你受苦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高价请了美国的护工……」
陆泽被顾绪柔拉着,往病房走去。
但我感受得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7
顾绪柔不允许医院解雇我。
我伤害了她最心爱的陆泽,仅仅是开除,这份惩罚未免太轻。
「让她去扫厕所。」
整个医院的十几个厕所,全由我负责。
顾绪柔还会带着人,把整桶的油漆泼到我刚清洁过的地面上。
「喏,擦干净。」
油漆快速地风干,根本擦不掉。
她叫人把我的头往地上摁:「擦不干净?那就舔啊!」
刺鼻的油漆味呛进我的鼻子。
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江晏,我好高兴啊。
在此之前,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我害怕顾绪柔只是图钱,或者图陆太太的身份。
那样的话,再多的报复,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无聊游戏。
可现在我知道了。
顾绪柔,她是真的爱陆泽。
爱到一次次原谅他,爱到忍受暴力和疼痛也离不开他,爱到拿他当作自己的全世界。
这太美妙了。
夺走一个人的全世界,可比杀了她,更让我感到快乐。
顾绪柔不知道我是兴奋得眼圈都红了。
她以为我终于承受不住折磨了。
得意洋洋地蹲下,她用尖尖的指甲戳我的额头:
「告诉你,要不是阿泽还没有出院,我考虑到舆情,不想再惹出事端,给你的惩罚就远不止这些。」
顾绪柔带着她的跟班走了。
我躺在厕所的地上,无声地笑。
顾绪柔真可怜,她是个正常人。
只有正常人才会说出「考虑舆情」这种话,我们疯子的字典里从来只有「我想要,我不管,我得到」。
我爬起来,欣赏着顾绪柔美丽的背影。
一个正常的女人,如此地爱陆泽这样的男人。
她绝对是要完蛋的。
……
顾绪柔并不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她幸福地陪伴着陆泽。
他们在小花园里手牵着手散步,看起来般配得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
但顾绪柔不能将所有时间花在精神病院里,她还要在外面,帮着陆泽打理他名下的公司。
顾绪柔不在的日子里,负责照顾陆泽的,是那些高价聘来的护工。
他们就像顾绪柔的手和眼睛——
照顾陆泽,也盯着陆泽。
盯着他不许伤人,盯着他配合治疗,盯着他合理作息。
顾绪柔太想让陆泽变得好起来了,她不知道,这样是要遭到反噬的。
果然,仅仅是一个星期后,被关在铁笼里的猛兽被放了出来。
陆泽把一个逼他出去运动、扬言不去就要报告给顾绪柔的护工打断了肋骨。
医生们一边将护工送去抢救,一边惊慌地喊:「快通知顾小姐……」
「我看谁敢!」
陆泽一脚踹在门上。
一片寂静。
医生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泽盯着地面上的血迹。
他说:「乔羽初,不是还在这里吗?」
「让她来照顾我。」
8
我回到了陆泽身边。
很默契地,他不多说,我不多问。
但我能感受到,在我身边,陆泽的状态明显变得好了起来。
在顾绪柔和顾绪柔派来的护工面前,他必须扮演一个正常人,听正常的音乐,看正常的电影。
但在我面前,陆泽可以放肆地做自己。
他用投影仪播放那些从暗网花美金买来的视频。
里面是各种血腥恐怖到匪夷所思的情节。
连最有经验的医生都被吓得不愿意靠近。
只有我拿着包薯片,坐在他身边,跟着一起看。
无数个夜晚都是这样度过的,潜移默化的陪伴中,陆泽似乎渐渐跟我亲近起来。
他会抢我的薯片吃。
在选片的时候征求我的意见。
看完后跟我交流心得。
终于,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陆泽突然说:「这些都没意思,你想看我当主角的吗?」
他看着我,像是小孩要展示自己心爱的玩具。
然而我毫不感兴趣地握着遥控器:「你当主角?得了吧……喏,我要看这个,《电锯怪人》。」
陆泽抢过我的遥控器。
他说:「你等着。」
一个很小的 U 盘被从他心口的玉佩挂坠中取出,陆泽将它插进电脑。
下一秒,硕大的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江晏的脸。
9
原来是这样啊。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
怪不得。
怪不得江晏明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却死在陆泽这样一个富二代手中。
原来不仅是因为陆泽有刀,更因为他有十几个帮手。
以及怪不得江晏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块好骨头。
原来不仅是失控时的暴力,更是以折磨为乐的虐杀。
被捅了那么多刀后,江晏根本就没死。
他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手握着一个盒子。
陆泽的手下将那个盒子捡起来,递到陆泽手里。
陆泽打开盖子,柔软的天鹅绒上衬着一枚钻戒。
戒托是特意定做的,玫瑰花的形状。
我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花,江晏为了我,在花园里种了许多许多。
陆泽将那枚戒指递到镜头前,嘲讽地笑:
「我还以为什么宝贝呢,结果是连一克拉都没有的垃圾货。」
江晏的手艰难地伸向陆泽。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失血到这种程度还能有意识就已经是奇迹。
但他艰难地伸着手,去够那枚小小的玫瑰花。
「想要吗?来拿啊。」
陆泽痞气地笑着,将戒指丢到远处。
视频的最后画面,是江晏拖着他碎裂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朝戒指的方向爬去。
一条长长的血痕在他身后蜿蜒。
原来是这样。
江晏。
原来这就是你最后,走向我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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