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书店

        昨日看到一位简友写的关于逛书店的文章,逗引出我无限的惆怅。

        我从小喜欢逛书店,没钱,周末就跑到书店泡半天。老板也不赶人,只是没地儿坐,脚累。有得书看,也就不理论了。

        偶尔攒下十块八块,就觉得是一笔巨款了。当作一个节日般,赶到书店,郑重其事地挑挑拣拣,心满意足地捧着几本书回家。

        记得有一次,犹豫再三,用四块多钱买了本薄薄的《一日一禅》,实际上只是一套四本中的一本——我实在没有再多的钱了。它真是太贵了,也太精美了,关键是那一个个小公案,和后面的短评,实在是太精辟太隽永了。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爱不释手,只好花了仅有的四块多的“巨款”把它带回家了。回头被我同学看到,直接批评我:“也没见你好好读书,整天看这些有的没的。”读书云者,读课内书也。鄙人读书的时候,除了上课,从不读课内书。

        那本《一日一禅》陪伴我将近十年,对我的影响是十分深刻的,每次读都像给心洗了个澡,通体舒泰。可是实习的时候,它被我送给我的学生了——我想让他也洗洗澡。一直到现在我都后悔得不行。我想我干的就是李寻欢干过的那种蠢事。

        上了大学,我可以自己掌握的钱多了,但也不很多,我吃最便宜的饭菜,穿几块钱的鞋子和十几块钱的衣服,就是为了逛书店时可以享受“一掷千金”的快感。

        学校里便有书店,我常逛,不常买。我更喜欢去逛北京路的古籍书店。古籍书店有两个,一个卖新书,一个卖旧书。卖新书的自然是赏心悦目,好东西也多,但只能掂量着买。卖旧书的虽然其貌不扬,却有种致命的诱惑力,吸引着我们去挖矿寻宝。像我这种穷学生,最喜欢去那里找惊喜了。一本一本翻过去,一排一排找过去,不知不觉之间就度过了一个下午,总能淘到宝物,欢欢喜喜去付钱。店里想得很周到,有个小小洗手盆,还有肥皂,能把我翻书的黑手洗干净。

        就这样,我居然攒了十几箱书,毕业时,亏得单位有车来接,亏得有师弟出手相助,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搬进宿舍,没有书橱,沿墙根高高摞起,躺在旁边看书,说不出的自在逍遥。

        可是工作之后虽然有了自己的工资来源,买书却少了,要去找城里的书店,似乎总不得空。当老师的日子,远没有当学生那般逍遥。后来发现韩师旁边有个旧书店,叫“韩水”。去逛过几次,颇羡慕店里边听着《红楼梦》的歌,边看书边卖书的小妹。

        如今,路上的书店一家家关门,好不容易剩那么一两家,卖的却是文具、工具书、教辅用书之类,对于我这种专好读无用之书的人来说,真是无趣得很。还不如在家翻翻“微信读书”,看看“简书”呢。

        还是怀念在古籍书店兴高采烈地淘宝的日子,纵使尘满面,手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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