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是一同参会的两个女同事,她长吁一口气。打开门,其中一个笑着说:“蓓蓓,我们几个约着去吃点特色菜,饭后还打算去泡温泉,会议组不是发了温泉票吗?一起去呗?”蓓本想拒绝,在这样的大雪天,窝在房间里点份外卖,安安静静待着多好。可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转身去拿围巾。那条土黄色的羊毛围巾是母亲织的,针脚不算细密,却格外暖和,裹在脖子上时,总能想起家里温暖的被窝和母亲熬的姜汤。
她们几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十几分钟,脚都冻麻了也没找到像样的餐厅。这小县城本就不大,加上积雪太厚,路边的小店大多早早关了门,偶尔开着的几家,要么看起来不太干净,要么就是主打本地重口味,她们几个南方人实在吃不惯。更糟的是,路上连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手机叫车软件也显示“暂无可用车辆”。
“早知道就在酒店吃了。”一个同事搓着冻红的手抱怨。
“这北方的天气真受不了,冻死了。” 蓓正跺着脚取暖,手机又响了,还是王砚。他问:“你在忙吗?” 或许是冻得实在难受,或许是心里那点莫名的依赖在作祟,蓓鬼使神差地回复:“没,和同事在外面找餐厅呢,找不到合适的。”
“是不是在酒店附近转?”他很快回复,“往南走两百米,有家饭店,叫‘老地方’,本地人常去,菜干净,有几道南方口味的小炒,你们可以去试试。” 蓓看着消息愣了愣,转头问旁边的同事:“有人说往南走两百米,有家饭店叫‘老地方’吗?” 同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搜了搜:“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评分还不低。不过……咱们信他吗?” 这句话提醒了蓓。
是啊,凭什么信一个才认识两天的陌生人?万一他指的地方有问题呢?蓓咬了咬唇,回复王砚:“谢谢,我们在附近看到一家,先去看看。”
其实她们根本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店,最后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馆随便吃了碗面。结账出门准备去会议组安排的温泉泡一泡。此刻雪下得更大了,风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钻,雪粒子落同伴银色的羽绒服上,灯光洒下来,雪粒子像荧光一般泛起反光。
蓓呆愣愣地看着亮闪闪的雪粒子,内心有的后悔出来。几个人站在路边冻得直跺脚,打了半个多小时车,手机屏幕都快冻关机了,终于等来一辆愿意载她们的私家车。
坐上车时,蓓无意间点开微信,看见王砚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现在这个时候很难打车,要是打不到车,告诉我你们在哪, 我开车送你们去温泉酒店吧,那地方是我们公司定点招待用的,熟路。” 蓓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其实刚才要是信他的话,或许就不用在寒风里冻那么久了。可转念一想,幸好没麻烦他,谁知道他是不是借着送人的机会想套近乎?这样想着,便又硬起心肠,没再回复。
泡完温泉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才发现手机上有王砚的未读消息:“你们到温泉酒店了吗?冻坏了吧?车不好打吧?”
蓓犹豫了很久,还是回了句:“嗯,刚到,谢谢关心。” “快喝点热水暖暖。”
蓓看了看短信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