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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退休了,咱俩买一辆房车 ,去各地走走,如果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多待几天!”这是山哥常跟秀说的,秀也往往坐在山哥的旁边畅想着退休后的幸福生活。
山哥在镇政府上班,刚上班没几年就查出来患上一种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长年吃药,因为身体不好,这些年也只是个普通科员,秀是镇小学的老师,两个人只有一个儿子,大学毕业后去了南方工作。
日子平平淡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时的假期 ,每个有名的景点大都人山人海,他们不喜欢凑热闹 ,两个人盼着退休后可以出去走走。
一个寒冷的冬夜,吃过晚饭,秀正坐在客厅批作业,看见山哥从卫生间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用手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我胸口有点闷,上不来气!快……快帮我打120……”
秀一时间有点懵,山哥身体是不好 ,但也从来没有到打过120那么严重,她赶紧扶着山哥躺到床上 ,哆哆嗦嗦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秀不停地呼唤着山哥 ,让他挺住 ,甚至学着记忆里看过的抢救方法 ,帮他按压胸口,但山哥渐渐没了声音,而秀已经喊到嗓音沙哑,短短的时间里 ,秀体味了恐惧,悲伤和无助……
尽管秀尽了最大的努力,山哥还是在120赶来之前停止了呼吸,急性心梗!如果提前发现山哥的病情,早些去医院,山哥一定不会这么快离开的 ,秀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山哥和秀的感情非常好 ,三十年的夫妻生活两个人甚至没有红过脸,两个人的原生家庭都不富裕 ,都是哥兄弟妹五六个,两个人有着体面的工作,家里面谁遇到困难大都是他俩在周济。两个人真是白手起家,相知相扶。
山哥离去后,秀常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除了必须要做的工作她没有心思做什么,饭也不怎么吃,一个月里她白了头发,暴瘦了二十多斤 ,白皙圆润的脸上,两块肉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好像老了十几岁。
“孩子,你要好好活着!”妈妈看秀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她怕秀想不开,搬到秀的家里陪着她,天天开导秀要想得开。
收拾山哥的遗物时,秀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上面记录了他们每一个平淡日子里的快乐、遗憾和失落……还有一份退休后的规划图,他要带着秀看山看水!
是啊,山哥一定不希望她活成现在的样子。为了圆山哥的退休梦 ,秀决定在假期考票 ,山哥的驾驶技术很好 ,秀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去学开车,她胆子小,平衡也不是很好 ,想着山哥活着时说退休后开车旅行 ,她决定去考票。
一次,两次,一年,两年 ……当教练摇着头跟她说你不适合开车的时候,秀含着泪考过了所有的科目。
拿到驾照后 ,秀花了很少的钱买了一台二手车,她要用休息时间把车技练精!
年终岁末,秀退休的日子到了,虽然校长找她谈了几次让她带完这个毕业班 ,秀拒绝了。
现在的学生一届比一届难带了 ,班里有个孩子父母离异了,上课不学习也就罢了,总是在她讲课的时候用些网络的语言挑衅她,影响别的学生效仿,也跟着不尊重老师 ,秀也尝试着善待这个学生,弥补她缺失的爱 ,怎奈那个学生怎么也感化不好,秀感到无奈,想放弃不管,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老师,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迟早要被这个孩子气死了!”孩子的爸爸直接挂断了电话。秀也非常气恼 ,在那个学生再次搅乱课堂时,她发了脾气,让那个学生站起来 ,恨不得抬起手打她一顿巴掌,没想到那个学生撒腿就往楼上跑,威胁她要跳楼 ,秀吓坏了 ,她想着自己迟早会被学生气出病来,好在退休的日子到了。
三十六年的教龄,她不知道自己带出了多少优秀的学生,熬过多少个日夜!
退休了,秀先去看了公婆,他们年纪大了,失去了儿子,身体也不好 ,秀给他们一些钱 ,帮他们打理几天家务,两个老人又催她看看孙子,要帮孙子早点成个家!
秀又去了儿子那里,儿子很自立,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自己贷款买了房子 ,当秀催儿子早点找个对象成家的时候,儿子直接否定了她,还给她讲了一堆不成家的理由,孩子大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秀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把自己的二手车便宜处理了,又买了一台新车,在车里挂上了她和山哥的照片,她要按着山哥的退休规划开始她的自驾游。
山哥是个文科生 地理学得特别好 ,以前没事的时候 ,山哥总会给她描述各地的风土人情 ,她向往着那些从来没有去过又特别美丽的地方,她要在夏天去漠河 ,在冬天去海南 ,她要去看傲雪的红梅,去看金灿灿的油菜花……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秀开始带着山哥的照片,踏梦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