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出地铁站的时候，一抬头，忽然发现天已经黑了。
那种黑不是深蓝色的暮色，也不是傍晚的余晖残留，而是彻彻底底的夜晚的颜色。路灯亮着，周围楼宇的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天空是那种沉沉的藏蓝色，没有月亮，也没有云。我站在出口处愣了几秒，像是忽然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夏天的时候，出站从来不是这样的。
盛夏那会儿，七点多下班出地铁，天还是亮堂堂的。太阳挂在西边的楼宇之间，光线温柔地铺在街道上，风吹过来还带着白天的余温。有时候我甚至会特意走慢一些，沿着河边绕一小段路回去，趁着天还亮着，把下班后的时间拉得长一点。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慢，傍晚很长，长到可以塞下一整个夏天的事情。
可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才刚过七点，外面的天色就已经暗透了。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路灯下的飞虫绕着一圈一圈地飞，空气里那股夏天的潮热也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初秋的凉意，贴着裸露的皮肤游走。
日子真的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还在抱怨空调不够冷、蝉鸣太吵，今天就已经穿上了薄外套出门，七点钟的街道已经灯火通明。季节的变化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它就藏在某一天下班出站的那个瞬间里——你一抬头，发现天黑了，才知道夏天已经走了好远。
以后天会黑得更早。再过一阵子，五点多下班就得开路灯了。秋天很短，冬天很快就到。到时候再出地铁站，恐怕就不只是天黑，还要裹紧围巾、缩着脖子往家赶了。但现在还好，现在只是天黑了，风还算温柔。趁秋天还在，多走几段夜路吧。等冬天来了，连走路的兴致都会被冷风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