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在那边玩泥巴,那种带有粘性,容易塑形的泥巴,淡黄色中间夹着铁锈的暗红色。孩子们在那边玩了一个下午,其实他们并没有塑造出什么东西,只是想出各种奇特的方式“折腾”那块泥巴。起初,孩子们只是揉搓,先是在光滑的地面上用一只手掌心揉,然后双手合十泥巴放在掌心揉,他们在比赛谁的泥巴揉得更圆。一个孩子胜出比赛结束,或者这样长久的重复运动孩子们失去了兴趣,这次孩子们比赛将泥巴塑造成方形,将泥巴放在双手掌心,手掌横向轻轻挤压泥巴,适时调转渐成的方形的一面,再次轻轻挤压,待到一团泥巴大致有了方形的样子,在将方形的一面,对着光滑的地面,轻轻敲击,像是锤子钉钉子般,以极大的耐心将地面的光滑拷贝到泥巴方形的一面。这次是一个孩子胜出了,我听到了小朋友们的称赞。接着短暂的安静,孩子们还没有从刚才塑造方形泥巴的专注中缓过神来,也许有了榜样,孩子有了参考,仍然持续一小段时间改进各自的泥巴方形。又是一阵喧哗,看来孩子们最终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小段的安静,孩子们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也许在心里还感到惊奇:仅仅凭借简单的动作,居然可以将泥巴弄得这么平整光滑方正。
我想人类知识、智慧的源头,就来自于这种由于无意间游戏般制造的规则形体,内心中的猛醒。孩子们的游戏继续,
一个孩子起了头,应该是刚才泥巴方形最早获得称赞的孩子,他有了新的注意。孩子们在刚才方形泥巴的一个面上抠出一个洞,然后掌握泥块,洞朝下,狠狠摔到地上,泥块由于快速撞击地面,变形纵向收缩,洞内的空气突然间的挤压,砰的一声,泥巴爆开。与洞相对的那一面炸开一个大洞。孩子们有开始叽叽喳喳,这次比赛谁炸开的声音大,谁爆裂的洞大。似乎在声音的项目上有了争议,毕竟没有计量的工具,仅仅凭着孩子的记忆和感觉,孩子们争执不下,最后开始商量如何改良计分的技术细节,很快我的儿子跑到我这里要来了手机,他知道有种软件可以测量声音的大小,单位是分贝。同时又一个孩子拿来了纸和笔。这次更加系统和科学,不再是刚才的众炮齐鸣,由拿来纸笔的孩子按选手顺序记录名字,我的儿子负责声量的测量。这次孩子们一个一个来,我的儿子和那个纸笔记录的孩子最后。这次有了科学信服的结果,一个孩子胜出,立刻地,其他孩子们称赞,觉得这样大的爆裂声前所未有,实在厉害。从叽叽喳喳,到有模有样的比赛规则建立,完全来自于孩子们自发,没有任何大人参合。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帮五六岁孩子间的玩耍。
读书是苦的吗?学习知识,认识自然和人类社会的知识是痛苦的吗?获得思维能力、获得制造创造的技巧的过程必然要教鞭、考试吗?也许什么都不用,让孩子们发挥想象,一直玩那块泥巴,许多我们大人自以为是想要传授的孩子们自己就能去检索、领悟、实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