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幼仪:被徐志摩抛弃后,如何逆袭成民国女强人

她生孩子时被丈夫逼着签离婚书,转身自学德文、当银行总裁、开公司,送走公婆、帮情敌、编全集、嫁爱情。

她用一生告诉所有女人什么叫“人间清醒”。

她是徐志摩的前妻张幼仪。

徐志摩一生中有三个重要的女人:林徽因、陆小曼和张幼仪。

世人皆知林的睿智、陆的明艳,却鲜少有人记住张幼仪的名字。

甚至有人把她当作徐志摩故事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面目模糊,无声无息。

但你知道徐志摩死后,是谁出钱帮他出版了第一套《徐志摩全集》吗?是他嫌弃了一辈子的那个“乡下土包子”——张幼仪。

这个22岁在产床上被丈夫逼着签离婚书的女人,后来成了上海滩最叱咤风云的女银行家、最成功的时尚公司总经理。

她带着公婆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每月接济徐志摩的第二任妻子陆小曼;53岁遇真爱再婚;晚年移居纽约……

她用了一辈子去证明:你弃我如敝履,我照样能活成人间天花板。

01

1900年,张幼仪生于上海宝山一个显赫富庶之家。

祖父是清朝知县,父亲张润之是县里巨富行医为业,家中有八个男孩四个女孩,她排行第八。

张家并非那种只会把女孩子束缚在深闺的封建家长。

二哥张君劢后来被称为“中华民国宪法之父”;四哥张嘉璈是中国银行的总经理,在上海金融界地位举足轻重。

两个哥哥都曾留学日本,思想开放。

也正是靠着他们的鼎力扶持,那个被抛弃的妹妹后来才有了翻盘的底气。

1912年,12岁的张幼仪考入苏州的“江苏省立第二女子师范学校”,使用新式教材。

如果没有意外,她本可以读完师范、成为一名教师,活成一个有职业、有独立人格的新女性。

但命运在她15岁时拐了一个大弯。

那年,四哥张嘉璈在巡视学校时,偶然发现杭州一中一位学生的作文,写得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把梁启超的文字风格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爱才心切,立即写信牵线,将自己的二妹许配给这位年轻人——他叫徐志摩,后来成为蜚声中外的诗人。

徐申如虽是江浙豪富,但世代没有取得功名,能与张家结亲自然是求之不得。

1915年冬天,15岁的张幼仪在硖石镇大婚。

公婆慈祥和善,可那个年轻俊朗的丈夫,却连正眼都不愿看她。他在给友人的信里写下:“媒妁之命,受之于父母。”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结婚这件事本身,而是家里又多了一个无法交流的“乡下土包子。”

哪里土了?张幼仪每日操持家务、侍奉公婆、管理财产,样样利落周到,是徐家公认最能干的大管家。

然而在崇尚自由的诗人眼里,她的“贤惠”等于“无趣”,她的“沉默”等于“木讷”。

1918年长子徐积锴降生不久,徐志摩立马收拾行李奔赴美国留学、后又转入英国剑桥。

1920年他写信逼妻子去欧洲团聚,张幼仪接信后千山万水赶到伦敦迎接她的丈夫。

两人分开那么久,相见时,徐志摩一脸不耐烦。她后来才知道,在伦敦的日子,他正疯狂地迷恋着一个16岁的少女——林徽因。

02

她怀孕四个月,被逼签字离婚。

丈夫的心偏到了九霄云外,张幼仪抵达英国不久,又怀上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徐志摩得知后,开口便是:“打掉他。”

她愣了半天,轻声说:“我听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的。”

他冷冷地甩出一句话:“还有人因为坐火车死掉的呢,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

更残忍的是,在她怀孕期间,徐志摩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她一个人怀着身孕、举目无亲,只能写信给二哥张君劢求助,辗转来到德国柏林。

1922年,次子彼得出生。等到她刚从医院回家,徐志摩奇迹般地出现了——不是来看望妻儿,是逼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林徽因已回国,他要恢复自由之身去追求她。

四份协议摆在她面前,上面写着一些她没有完全读懂的西方法律术语。有一瞬间她想哭、想挣扎,甚至想以“七出之条”我都没犯的封建伦理反驳他。但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已经不爱这个人了。

22岁的张幼仪用坦坦荡荡的眼神直视着徐志摩,说出那句后来备受称赞的话:“你去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太太吧!”她签了字,不吵不闹。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桩依据《民法》的西式文明离婚案。

离了婚,日子反而更好过了。徐家父母觉得对不起儿媳妇,徐父每月寄给她200美金生活费。

她用这笔钱雇保姆照顾孩子,自己去柏林裴斯塔洛齐学院攻读幼儿教育,从头念起。

德国人讲求实际的作风,跟她的性格严丝合缝地匹配。她每天过着出门上课、下课陪孩子、晚上灯下苦读的生活,一点点从自卑的阴影里爬出来。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她感觉内心如此笃定。

1925年,彼得3岁,因腹膜炎夭折。她抱着幼子冰凉的身体哭到失去知觉。这接连的人生风浪不但没有把她击垮,反倒让她再无所惧了。

03

1926年,张幼仪带着长子徐积锴回国。先是去北京读书,后因母亲离世携子回到上海。

就在她和儿子挤在租来的小房子为生计发愁的时刻,命运翻开了新的一页。

东吴大学请她去教授德文课,她一口流利的德语就是当年在德国逼着自己苦学的正果。第一个学期才结束,几位自称“上海女子商业储蓄银行”的女士找到她,想请她出任副总裁。

她心里明白,这是四哥在背后给她撑台。银行当时经营不善濒临倒闭。

董事们看中的不是她的履历,是她背后那个位高权重的兄长——中国银行总经理张嘉璈。

换别人,这个差事绝不好干。但她把老板桌摆到银行大厅的最后角落。每天早上9点她准时坐到那里,看员工来来去去,把整个运营流程尽收眼底。

她规定自己不懂金融就从零学起,“学徒心态”、“勤力奋勉”,不到两年帮银行扭亏为盈。

到1931年,银行储蓄资本超过两千万,创造了金融界的奇迹。

与此同时,八弟张禹九与徐志摩等人合开了“云裳”服装公司。

她走马上任总经理,打出了“私人订制”的概念,从国外进口紫貂皮、银狐皮,搭配中式丝质内衬,并独创剪裁法、改良旗袍样式和版型

。一时间上海滩名媛贵妇谁不以穿云裳的旗袍为荣?

离婚几年后,那个当初骂她是“乡下土包子”的徐志摩,听到她的消息,对朋友说了句:“C(张幼仪)可是一个有志气有胆量的女子。”

04

1931年,徐志摩飞机失事。

张幼仪从旧屋里翻出他曾经写下的诗文遗稿,开始一项漫长且不计代价的重任:编辑出版《徐志摩全集》。

她找到梁实秋,找到徐志摩的表弟蒋复璁,对他们说:“钱我来出,你们只管把这部全集编好。”

她这样做的理由非常简单。

他想写诗给天下看,这是他没来得及做完的事,她替他做完。不为爱,不为恨。为逝者的心愿,仅此而已。

徐申如夫妇还是念着她。

离婚后他们把张幼仪视作亲女儿。

她则以“义女”的身份,对公婆晨昏定省、侍奉汤药,直到彻底送走两位老人。

连徐志摩的第二任妻子陆小曼,当年那场婚姻的第三者,她也心无芥蒂。

得知陆小曼生活拮据,她定时汇款接济,从来没有对人苛责过一句。

别人问起她答:“人都不在了,往事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05

她在53岁“梅开二度”:等来了爱人。

1949年,她移居香港。在那座湿润而陌生的城市里,她遇到了中医师苏纪之。苏医生温厚儒雅,也是上海人。

没有徐志摩那般横溢的才华,甚至算不上富庶,但是他懂她的欲言又止,疼她的默默扛起。

53岁,她决定嫁给苏纪之。

此事拿到二三十年前,会被人当作笑话。

“被休之妇”居然敢这么大张旗鼓商量再嫁?她不理外界任何声音。

她只需要问儿子一个人的意见。

她给在美国定居的大儿子徐积锴寄了一封信:“我是一个寡妇,理应听我儿子的话。”

儿子几乎没作犹豫,回信道:

“母职已尽,母心宜慰,谁慰母氏,谁伴母氏,母如得人,儿请父事。”

这句话太催泪了。

字面意思:妈妈守了那么多年,后半生该找个人去疼了。

苏纪之对她极好,陪她回故地重游,到德国的宿舍楼前站一站,到伦敦的康桥边坐一坐。那时候她67岁了,走过那么多路,终于等来一个能相伴到老的丈夫。

1967年,他们游历欧洲时,专程去了剑桥——她和徐志摩曾经一起住的地方。她一个人站在当年那栋小楼外,久久不发一言。

很平静,跟百年前那个刚生完孩子、被催着签离婚书的、年轻的女人,彻底不是同一个人了。

06

晚年的张幼仪离开香港移居纽约,与儿孙同住。儿孙满堂,日子安宁如水。

侄孙女张邦梅将她的口述写成一本书《小脚与西服:张幼仪与徐志摩的家变》。

有人问她这辈子到底爱不爱徐志摩,她回答了一段让无数人破防的话:

“你晓得,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对这问题很迷惑,因为每个人总告诉我,我为徐志摩做了这么多事,一定是爱他的。

可是,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的家人叫爱的话,那我大概是爱他吧。在他一生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如此平静,如此坦荡。伤害过她的人,她从来没恨过。

不是原谅了,是跨越了。

1988年,张幼仪在美国纽约病逝,走完88年人生。

梁实秋在她生前写过这样一段话:

“她沉默地、坚强地过她的岁月,她尽了她的责任,对丈夫的责任,对夫家的责任,对儿子的责任——凡是尽了责任的人,都值得尊重。”

这句话,或许是对张幼仪一生最恰切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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