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宫墙之下死战不退 烽火燃起城外扬戈
皇宫后墙之下,火把照得遍地通明。
上千禁军与黑衣死士层层合围,刀枪如密林一般,将夏正阳百余人死死困在排水口外的空地上。冰冷的枪尖直指众人,脚步声隆隆,步步向前压缩狭小的生存空间。
夏正阳身后残存的义士个个满身血污,经过城头登城、街巷血战、地下沟渠奔逃,一百多人,如今仅剩七十余众,人人带伤。
黄墨青横握玄铁杵,跨步站在夏正阳身前,胸膛剧烈起伏,杵上沾着鲜血,沉声说道:“小主公,敌人人多势众,今日怕是很难冲进皇宫。我带弟兄拼死挡住,你寻机会突围出城!”
“我不走。”夏正阳龙渊剑横在胸前,白袍沾满尘土血点,目光锐利如锋,“我们冒死入城,不是为了苟且逃生。就算不能闯入皇宫,也要搅乱局面,拖延北门献城的时辰。只要多拖一刻,城内百姓、天子便多一分生机。”
话音未落,敌军统领一声厉喝:“杀!”
千余士兵呐喊冲杀过来,枪矛如潮水席卷而至。
七十余名义士毫无惧色,迎上前去,短刃刀剑轰然相撞,金属铿锵之声震彻宫墙之下。狭小空地,血肉横飞。
黄墨青玄铁杵大开大合,每一次挥砍,都逼退数名敌兵。可敌兵源源不断,前仆后继,伤口不断添新伤,身上数处甲片碎裂,鲜血顺着臂膀往下流淌。
夏正阳脚踏青砖,身形辗转腾挪,龙渊剑剑光流转。弹指霹雳劲气层层迸发,劲气撞在枪杆之上,铁枪弯折,持枪士兵震得连连后退。他专挑敌军头目袭杀,接连斩杀数名带队校尉,可军士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随行义士一个个倒下,有人身中数枪依旧死死抱住敌兵,以命相搏。七十余人,转瞬之间又折损大半。
夏正阳肩头被长矛划开一道深深创口,鲜血浸透衣袖,钻心的痛感阵阵袭来。他强压伤势,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宫墙角楼。
角楼之上堆放着大量柴草、守城物资。
“墨青!拖住片刻!”
夏正阳一声大喝,身形猛地拔地而起,避开数杆刺来的长枪,踏着敌人肩头借力腾空,径直向着角楼扑去。
“拦住他!”敌统领大惊失色,数名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
数支箭矢呼啸直扑而来。夏正阳半空中剑身急舞,尽数将箭矢格挡飞开,翻身落上角楼平台。守楼的几名士兵慌忙挥刀围杀上来,剑光一闪,尽数倒地。
夏正阳迅速掏出怀中火折子,一把点燃堆放在角楼的干柴。
轰!
熊熊火焰瞬间窜起,火光冲天,滚滚黑烟直冲夜空。
紧接着,他又接连掷出火团,角楼旁两处堆放粮草的棚屋先后被引燃。
三堆大火,接连在皇宫后侧角楼熊熊燃起!
那正是与城外约定好的信号烽火!
城外十里之外,勤王义师营寨。
林沐晴一直伫立土坡高处,目光死死凝望皇都方向。黑夜之中,忽见皇宫后方三道冲天火光接连腾起,黑夜被映得一片赤红。
“信号!是城内的信号!”林沐晴高声呼喊,积压已久的心骤然一振。
身旁传令兵立刻吹响号角,呜呜号角划破旷野长夜。
“全军出击!进攻东南城门!牵制北番兵力!”
九千勤王义士,虽然先前落枫谷一战损失惨重,此刻人人热血沸腾,举刀持剑,呐喊着冲出营寨,向着皇都东南城门冲杀而去。
何知许强忍左臂伤痛,调度丐帮弟子散开,四处袭扰北番外围小营,四处放火,制造到处皆是大军来袭的假象。
东南门外北番守将忽见远处义师大举杀来,又见皇宫方向火光滔天,心中大骇,立刻派人快马奔赴中军大营报信,同时调动大批驻防兵马,全力抵挡东南方向的义师冲锋。
喊杀震天,箭矢漫天飞舞,义士们不顾性命向着寨墙冲锋,不求攻破城门,只求死死拖住敌军。
北番中军大帐之内,统帅正在静待北门献城的时刻,只等夏墨南打开城门,便挥军入城。接连传来两道急报。
一则:皇宫后方燃起大火,城内大乱;
二则:东南城外,大批勤王义师猛攻营寨。
北番统帅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他本以为夏墨南已经将城内反叛肃清,万万没有想到皇宫方向再起祸乱。
“难道夏墨南事情败露,城内发生兵变?”统帅心中起疑,不敢再全然相信夏墨南的许诺,“传令下去,分出两万兵马,赶往东南外围,抵御城外敌军。其余大军,暂缓开赴北门,先观望城内动静!”
一道道军令下达,原本整装待发、准备入城的数万铁骑,原地停下脚步。
北门之外,北番大军没有如约开至城门之下。
皇都北门城头,夏墨南一身锦袍,立于垛口,满心欢喜等候北番大军到来,只待时辰一到便下令开门。左等右等,只看见远方北番营寨灯火变动,却不见铁骑前来。
正在满心疑惑之时,手下心腹狼狈奔上城头,脸色惨白。
“王爷!大事不好!夏正阳已经潜入皇宫城墙下,皇宫城墙大火冲天,城外勤王大军猛攻东南城门,北番大军已经暂缓前来北门!”
夏墨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布下重重圈套,落枫谷设伏,城内大肆搜捕内应,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万万没有料到夏正阳竟然拼死翻墙入城,一把烽火,搅乱全盘计划。
“废物!一群废物!”夏墨南厉声咆哮,怒火攻心,“调集所有剩余死士,全部赶往皇宫后侧!务必斩杀夏正阳!无论如何,一定要按时打开北门!”
城内,皇宫角楼之下。
烽火已经点燃,信号已经传到城外。可夏正阳与黄墨青身边,仅剩二十余名浑身浴血的弟兄,被千余敌兵死死围困。
敌兵看见角楼大火,知道不能再拖延,疯了一般扑杀上来。
黄墨青身上伤痕累累,依旧挥舞玄铁杵死死护在夏正阳身前,吼声震彻夜空。
“小主公,信号已经送出!我们任务完成!今日,便和他们死战到底!”
夏正阳肩头流血不止,手握龙渊剑,望着冲天烽火。
北番大军暂缓奔赴北门,献城危机暂时被拖延。可他们依旧深陷重围,死亡近在咫尺。
城外,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城内,刀兵相接,生死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