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脑袋里写了一段小作文,眯了十几分钟,起来一个字不记得。仅仅十几分钟,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我,或许,已经"再无一人恰似我"。
有时候不得不怀疑,"我"这个事物,极其不稳定。
所以我常劝那些盛怒之下的伙伴,通常是:先喝口茶,缓缓,过了劲儿或许就没事了。
这劲儿,就是某个时刻的一股生命能量,如风一样。
今早刚忙碌完送孩子上学的事,准备缓口气,吃几口孩子剩下的早餐,填饱肠胃,就收到前上司的消息,老徐,你今天能早点来办公室不?我需要跟你吐吐苦水。
老你大爷,你才老,你全家都老,哀家永远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花千骨》没白刷。
嘴上得便宜了,身体就只好跟上,哈巴狗一样的赶紧冲到办公室。
嚯,一双卡姿兰大眼睛plus,plus用在厚度上了——八百岁的年纪了,还能哭肿眼睛,是让我说你童心未泯还是幼稚的可爱呀!我其实挺羡慕的,撕心裂肺嚎啕大哭歇斯底里,这些用来描绘泼妇状态的词,有时候听着挺爽的,对一个没情绪或者习惯性压抑的人来说。我是哪种?应该都有。
当然心里吐槽,嘴上干净的一如九千岁的胡子。
"你家~内位~惹你了?"我小心翼翼掩饰不住幸灾乐祸吃瓜德行的问,像扫雷的勇士,但爆炸,只在一瞬间。故事拼图唾手可得。
那个王八蛋最近更过分,我喊他做点啥,就像没听见,理也不理,气的我骂他,他还是理也不理。仿佛我是空气。
无回应即死地。我一瞬间收拾起我吃瓜的嘴脸,撤回一副不当回事的吊儿郎当。
那是一闷棍,没几个人能全身而退吧。"那个王八蛋"真够狠的。
上司嘴里这个十恶不赦的"王八蛋"是某行支行行长,业务能力自不消说,幼丧母爹残疾的苦出身,能做到这个位置上,不简单。且在同事面前得体,朋友面前仗义,亲戚面前彬彬有礼。衣着整洁得体,整个人透露着儒雅气息。
说来有趣,没想到,在婚姻里,却是个王八蛋。
"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像他那么做?"我没有加入她的队伍,对她家王八蛋口诛笔伐,因为没有意义。
她被我问的意外,愣住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什么情况下,你才会那么对一个人,对方说啥哭闹甚至去死,你都眼皮子不抬一下"
我解释到她泪点上了。她嚎啕大哭,并哭诉,"他哪怕跟我吵一架,我都不这么难受……我就感觉我死他都不会翻一下眼皮"
哎,我自作自受。听着,看着,等着。
李商隐的等。
我等到答案了,她也平静下来。
"沟通不了,对方又让我难受的时候,我会无视他存在,让他也难受。"
"也就是说,这个不回应的回应,其实是回击,对吗?"
有些回应是合作,有些回应是回击。
意味着当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而没考虑过自己带给别人了什么,他人被你伤害之后,回予以反击。
"你意思,怪我?"卡姿兰大眼睛挑挑眉。
"你如果认定自己是受害者,你会痛苦好几倍,只有跳出来,公平的看待你和他这个系统,最先解脱出来的才可能是你。"
"说人话!"老子没嫌你猪头你到没耐心了,腹诽无罪。
"一下子不好理解对吧,我们慢慢拆解哈"果然心越坏嘴上越温和,因为我平衡了呀。
"先从第一个点开始,他不回应,你就毛了,那一刻,他做什么你不毛?"
巴拉巴拉,带薪聊天的一上午。稳赔不赚。闭嘴,回家。
茶凉透,没喝一口,还赚了个洗杯子。
上午聊天中,隐约有个感觉,没敢核对,也不必核对,因为我也是人。总结下来就是,在婚姻关系出现矛盾的时候,自己赢不赢无所谓,只要对方输了就好。
岂不知,就是这个报复的快意,像火一样,把小窟窿烧成大窟窿,以至于烧成废墟,他秃了眉毛你焦了尾巴。
顾不得说了,先给我自己的尾巴找个灭火的水坑去。
于是下午逛书店回回神。
怎料步步惊心。
茶水区坐够,起身去看书,三步之内又现"杀"招——一本书赫然映入眼帘,书名"故人",走近看是《敌人》。
这两个字,啥时候这么像了?我这1.5的鹰眼居然能看错!
故人变敌人,不过一撇!这一撇,或许不需要是血海深仇,也不需要是背叛出卖,或者几千几万的经济利益,可能只是日常中的忽视,委屈,不被看见等等,最终成了对方心里的一把刀,一撇,故人成敌。
我那一撇里……
俯瞰楼下,一男子,站在风里,静静的抽着香烟。香烟燃的很快,他抽的很急,像是跟风在抢着多抽一口,又像从短暂的人生里,抢回一些什么。
我看着,突然很想抽根烟。
我也去风里抽,我抽我的郁郁寡欢,风抽风的快意江湖。
我也要去别人能看见的地方抽,让不知道怎么能深深喘口气的人,看见了,也想抽支烟。
我没有烟,也没有抽。
但也得到了一根烟时间的畅快。
人解决不了,交给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