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五十二(连载)

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王子宽一家在宝兴结婚前几年里,天天盼望月茹怀孕,但是月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当由希望到绝望后的那种淡然溢满心胸时,却又给予希望。这也许就是置地而后生吧。

就在一家人坦然面对现实时,月茹怀孕了,这对于王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王子宽在毛能能去世后,身体就大不如以前,生男和宝兴认为王子宽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很正常,给队上喂牲口的事也早已不干了。以为月茹这次怀孕,王子宽心情好,病情就会减轻,没想到月茹怀孕的事并没有使王子宽的情绪有多大的波动。好像早就知道月茹会怀孕似的。

王子宽先是感冒,以为感冒不是什么大病,以前感冒了不都是扛扛就好了。没想到这次的感冒来势凶猛,连炕都下不了,一口饭也不想吃。宝兴到省城专门请来了大夫,大夫一把脉,说:“年纪大了,扛不了几天了,准备后事吧。”说完连药方都没开就走了。

宝兴挡在了大夫前面求大夫给爷爷看病,大夫说:“不是我不看,是脉象不好,也就这几天的事,我也是回天乏术啊!”

……

王子宽隐隐约约听见大夫的话终于明白他上省城去算卦,李半仙说给他话的意思了。记得当时他问李半仙在他有生之年能不能抱上曾孙,李半仙说:“不止一个曾孙,有些事不便明说,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这个“顺其自然”难道是曾孙生?我死?看来一切皆有命数。心里不由的苦笑了一下:这个李半仙真应该叫李神仙。

尽管宝兴是吃国库粮的,有钱请省城大夫;尽管宝兴哭的死去活来,舍不得离开对他花费了无数心血的爷爷,但是王子宽还是安详地走了。

纵使王家的生活不至于揭不开锅,也不允许对王子宽的丧事大操大办,因为死了的人业已安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王子宽去世七个多月后,左月茹生下了一个男娃,这时宝兴抱养的玉儿已经七岁了,到了上学的年纪,王宝兴的生活忙碌起来,接送玉儿上学,回家照顾月茹和儿子,当然作为副校长的他工作起来更是信心倍增。

幸存感觉压力越来越大,马政国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完全不顾家,还要他填补不出工的窟窿,晓棠坚持要给大同成家,他不同意,整天为这事和他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一咬牙,去提亲,大同果然和那个姑娘在一起,姑娘的家和毛巧巧家住的不远,隔了一个队。幸存上门一提亲,女方父母比较爽快,不过礼钱要了一百多快,愁的幸存差点没哭了,一百多快,这得多长时间才能挣这么多的钱啊!(贰毛钱可以买四个麻花,和现在的币值不同)他没答应,准备回来和晓棠商量商量,他还没回来,政国就找上他了,还哭哭啼啼非此女不娶,如果不给他娶此女,他就对左邻右舍说后妈给他不娶媳妇。

无奈,幸存东抢西借,那段时间幸存的脾气暴躁至极,大骂晓棠和娃娃,晓棠腆着脸到舅舅家去借钱,被舅母一顿羞辱,回来后得了一种好似癫痫的病,动不动就睡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病好了和正常人无已。

1965年3月,终于给政国凑足了礼钱,看了一个日子,把政国的媳妇李美芬娶进门。

政国在继续在砖瓦厂食堂做饭,李美芬长得五官端正,个子要比政国高一些,各种农活都能干的来。

幸存长舒了一口气,他听人说多栽些杏树,每年杏干能买好多钱,他把门前的一个大坑整成梯田,田埂边栽上杏树苗,梯田上面两层比较窄种蔬菜,下面宽便种了些粮食。

第二年六月,晓棠第三个女儿出生了,政国给取名凤竹。九月政国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家里矛盾越来越多,幸存感觉很是痛苦,初秋的雨水略带凉意,李美芬躺在炕上,搂着儿子,不吃不喝,晓棠叫了几次吃饭,她说:“头疼,不想吃。”

忽然政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自己疯了,闹着要分家。

幸存一看家里乱成一锅粥了,答应分家,没想到李美芬的头疼病好了,政国不疯了,顾不得下雨,给他们做锅台去了。锅台做好了,雨停了幸存到镇上给他们买了两个锅,几件灶具。老屋南面那一排箍窑根生去世时分给他了,就把其中一间给政国两口子住。

六九年幸存又给已经二十岁的马政海结婚,政海的媳妇刘月娥,娘家也在刘家岘子,礼钱更高,二百八十块钱,政国娶媳妇的钱还没有还清,这让幸存更加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眼下有三个幼女,晓棠又有病,他不知道这日子咋过。

政海结婚后,他从政国两口身上得到经验,主动分家。把老屋另一个箍窑给政海两口子住,三儿子两个已经成家,但是幸存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晓棠只要一生气情绪激动,就会犯病,凤梅上学还需要花钱,政民外出搞副业一年时间,只给家里拿回把锁子,幸存对几个娃彻底绝望,家里债台高垒,指望儿子帮他还债是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捉了两头猪崽,夏天用让三个女儿放学回家割青草喂养,冬天把麦杆粉成细末用麦麸拌起来喂猪,一连几年,利用猪下小崽卖钱还清了外债。

本打算能透一口气,政民又到娶媳妇的年龄,幸存一看凤梅上学要学费,凤兰又到了上学年龄,况且晓棠经常有病,金氏这几年也一直住在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政民成家,只能狠下心来让政民给人当上门女婿,没想到婚礼办完一算账,花了二百多块,幸存觉得欲哭无泪,儿子成人家一口人,自己还要背负账务,这还有没有天理呀……

70年8月,晓棠第四个女儿出生了,晓棠绝望了,第一个是男娃,没留住,后面生的全是女娃,虽说幸存很喜欢女娃,但是作为一个女人生不下个男娃,一辈子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其实在生凤竹的时候,晓棠希望是个男娃,生下后还是个女孩,她让金氏送人,幸存坚决不送,说:“他爱女娃,男娃不听话。”晓棠哭的死去活来,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有儿子啊!最终娃没有送走,政国给取名凤菊。金氏寸步不离的照顾晓棠,担心晓棠想不开。

门前梯田边上的杏树已经能结果实了,幸存就在门前自己开垦出来的地里种上西瓜,甜瓜,蔬菜卖点钱维持一家人生活。每个周末,或者节假日凤梅、凤兰割草,喂猪,挖药。总之,只要能买钱的东西娃娃都干。家里还是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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