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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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相约,回趟老家浒浦去看看长江边一个有许多花花草草的地方。

通港路正在修高架,一路屁颠屁颠。到底一车全是正宗浒浦人,车子在通港路刚过梅李,便抄小路直接爬上了江堤。

景区门头已在江堤外面,正中赫然挂着“爱上草原”四个大字,对了,后面紧跟着“露营地”三个很不起眼的小字。仿佛被一股不知从哪个壶里冒出的热腾腾的尿骚味噎住了。曾经热闹非凡、市井气息特别浓重的渔港忽的摇身一变,成了“草原”?是蓝天白云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是北风呼啸荒无人烟听得到鬼哭狼嚎的草原?在杨柳依依小桥流水人家的锦绣江南,这名称起得太离谱了吧。不,是太有品味了,“爱,上草原,露营地。”你懂的。

来的路上大家还在争执进景区要不要门票。或是从江边小时候摸黄蚬的地方涉水钻进去,或是找熟人弄几张门票体体面面的进去,就是一点也没想过自掏腰包买门票进去。仿佛只有这么想,才没丢了少小离家老大还的这帮浒浦人的面子,毕竟来玩的是家乡,是小时候光着屁股玩过的地方。

七八米宽的江堤上一溜停着数十辆小汽车。这里不远的将来,停车会是个大问题。现在的水利部门特牛,江堤是归他们管的,未经允许,汽车擅自开到江堤上来,逮住是要挨罚款的。可景区附近的江堤上,开车来的游客似乎没有什么顾忌。看来特牛的有关部门,有时候也总被人牵着走。门票是真要,票价30元,6月3号开始收的。凭3张以上门票,可每张领取1份礼品。今天的礼品是1份包装得拎着很是体面的菊花茶。9点多,近30度的气温,艳阳高照,几个人下车后假装着对景区门口的好奇,东张西望,或拍拍照,或和工作人员聊上两句,若是久等肯定觉得很丢脸。好在组织我们来玩的伙伴未雨稠缪,电话一通,立马领出了七八张赠票。我们一拿着票,迎着江面上扑过来的凉爽的清风,昂首挺胸,携着欢声笑语检票后快步进入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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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景区全在江堤外面。这儿靠长江侧实际有两道江堤,里面一道是主江堤,主江堤叫“海塘”,外侧原是成片的淤滩,淤滩外侧临江是一道简陋一点、窄一点、低一点的江堤叫“圩岸”。淤滩上早前也有少量民宅,因百姓居住在淤滩上危险性很大,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都搬迁光了。在那个学工学农的年代,我曾经来过这儿学农,是帮着学校在这淤滩上所属的地里摘花生。第一次在这儿吃到了慰劳我们的几颗水煮花生,因为我们本地人从没有将花生水煮了吃的,那是江北人的吃法,一点也不香不脆。其实那时候我最惦记的小吃是大北街上一个名叫“小兴”的,天天出摊卖出来的1分钱8粒、3分钱24粒1小包的五香豆。

眼前的淤滩可真是变得漂亮得不行,对准大门的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湖岸边绕着十几米开阔的草地,从日本引种的高羊茅草像是刚被割草机修剪过,除了水边还有些一尺多高的草在随风摇曳,仿佛剃头师傅刻意修成的美人的留海。其他都割得剩了二三寸高,仿佛麦田里刚被收割机收割过似的。草的剩下部分绿绿的,又粗又硬。幸亏今天穿的是皮鞋,要是穿拖鞋或光脚踩上去,准保扎人。江边的风就是不一样,今天预告风力小于2级,这儿不会低于3-4级,头顶着火红的大太阳竟然不感到热。一池湖水被风撩拨得春心荡漾,水面泛起了层层晶莹的白色浪花。湖水人来疯似的一个劲儿拍打着湖岸,发出“啪啪”“啪啪”有节奏的声响。一些有石头驳岸的地方,湖水一上一下不停地舔嗜着石头、舔嗜着草根。没有用石头驳岸的地方,连泥带草被顽皮的湖水啃去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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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另一侧是三四米宽的水泥路,水泥路同样沿着湖岸前行,硬生生残忍地由近至远将环湖的起起伏伏的绿色剖成两瓣。路的两旁新种着两排碗口粗的半大的香樟行道树,香樟树只在头部顶着一撮毛似的丁点儿绿色,仿佛是往树桩上硬插上去的,想奢望这些稀毛遮挡今日的大太阳,做梦吧。

草坪里斯斯文文停放着一排黄色的双人自行车、带篷布顶的四人自行车和几辆疯狗似的正三轮高花纹轮胎的越野摩托车,水泥路面上还停有电动观光车。举目远望,绕湖一周花不了半个小时,我们还是决定走走看看。

还有同学没到,有人担心同伴走错,在微信群里发上了我们所在位置的位置图,可看了真胀气,地址显示:“常熟市碧溪街道居家宅基”,分明没浒浦半点事。原来我们这帮浒浦人现在到了“憋气”,呵呵,“瘪气”!

走不多远,右边是成片的艳丽的马鞭草和波司菊。波司菊修修长长,美丽的花朵骄傲地迎着朝阳盛开在植株的顶端,犹如飞舞在羞怯的花蕾上面的成群的彩蝶。听说波司菊白色的代表纯洁,红色的代表多情。怪不得两位同行的女同学见到后激动得如打了鸡血。这才让我蓦然想起,尽管今天两位资深美女穿得很素,也许因为是回娘家来,穿得颜色太跳在亲人面前会觉得难为情,但是那连衫裙都薄如蝉翼。一阵江风莽撞地吹来,秀发散落,遮住了美人的半边脸庞,吹起了美人的裙子的下摆,美人又是要紧攥住快飞脱了的阳伞,又是要腾出手来整理头发,再是忙不迭却又无奈地任裙摆迎风飘扬。好一个搔首弄姿,风情万种。走进万花丛中,这么多的“多情”勾起了两位美人那么多的“纯洁”的回忆。当我或站或蹲、或远或近为她们和“纯洁”与“多情”合影时,记录下的却是美人们一脸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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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母女欢快地正半淹在花海中,母亲30来岁,白色V领绣花连衣裙,黑色秀发披洒胸前,皮肤白晰,戴一付茶色太阳镜,笑容满面。她左手正将一绺头发理向耳朵后面,套在身腕上的银镯子闪闪发光。女孩4-5岁的样子,一身白色缕空超短连衣裙,戴一顶花边遮阳草帽,小胳膊小腿都在太阳底下暴晒着,挥舞着。女孩一脚高一脚低,走到高处,有如一只欢快小鹿,走到低处,或是蹲下,只有一顶花边草帽还不老实地浮在上面。仿佛她也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

花海对面的湖边,是一座水上游乐项目的码头,水上运动游乐项目有水上三轮车、碰碰船、皮划艇、乌蓬船、摩托艇等等,绕到对岸,有赛车模型、摩托车、大炮模型、卡通动物等一批已建或在建的孩童游乐设施。继续前行,一排的带烧烤设施的帐篷,再是更宽阔的草地。

草地中间有一条小河,河的尽头是一个闸门,这应该是控制湖水的吧。记得小时候随大人行船,半夜里每过一座这种小闸门,总要把值守闸门的工作人员叫醒,看闸人将方向盘似的阀门要捣鼓上老半天,闸门才能缓缓打开,让船通过。也不知道当时要不要缴通行费。

听说以后这里还会有骑马、游泳、垂钓、房车、露营以及与现代农业相关的一大批陆上、水上游乐项目。但所有这些,大都是与年轻人相关的,或者说是年轻人更喜欢的。尽管这儿也会有常熟人老少咸宜的棋牌室、茶室。

蒙古包没见着,有点遗憾。见着过的同伴说,也没啥的,空的么。小时候,跟随长我好几岁的表兄睡过江边淤滩上用刚收割下来的许许多多芦苇竿搭建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房子”。当时,生产队里安排年轻人住里面,一是为了防盗、二是为了防火。半夜听着风声涛声,比这种山寨的蒙古包牛上不知多少。

中老年人来这地儿更多的是饱览自然风光,呼吸新鲜空气。花样繁多的游乐项目并没有更长时间的留住我们。回到景区门口时,女同学非得让我们同行的木大大(看《白鹿原》入迷了,浒浦不称大大,叫木叔叔,我叫他木兄。)去向工作人员要赠品,木兄不是个小器的人,严辞拒绝,还说,我不爱喝菊花茶的。可他终究没熬过精打细算惯了的女同学的再三唠叨,顶着像刺猬一样的短发,攥着一把赠票,胀红了脸向两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讨要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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