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读《许三观 卖血记》,总是心有所感,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简单写点自己的感悟吧。
作者笔下的许三观,是个乐观善良对生活也充满希望的人。他就如同生活中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像我们生活在广袤无际大地上辛辛苦苦的父辈们,没有多少文化,但始终对生活充满希望,无论多累多苦,从来都是坚韧得活着。
许三观幼时在乡下,人人盛传只有去卖血的人才是真正有力气的人,是健康的人。许三观便也深信不疑。而许玉兰所代表的城里人,却是坚持宁可卖身也绝不卖血,因为血是老祖宗留下的,卖血就意味着卖掉自尊,卖掉骨气,所以血是万万卖不得的。这无疑是地域价值观不同,但换个角度来想,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呢?还是因为城乡的经济差距。对于经济资源匮乏的乡下人来说,能够卖血就意味着可以快速赚到钱财,而强壮的身体则等价于可以经常去卖血。而吃饭多不多也就成了是否健康,是否可以卖血的标准,所以男人因吃不了三碗饭而被退婚也就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从文中的细节来看,这也证实了这一猜测。乡下的阿方和根龙经常去卖血,而许三观只在十年前和他们一起去卖过血,后来因为儿子砸破方铁匠儿子的头才不得不去卖血。足可以说明乡下的生活更加困窘,所以根龙才不得不一次次去卖血,没有其它的经济来源,只能靠榨干自己的身体,为了儿子结婚,买房子等等各种花销,卖血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在乡下人眼中,还成了引以为傲的资本。与他们相比,许三观无疑是幸运的,他是城里丝厂的工人,有工资,还娶上了漂亮的老婆。除非迫不得已,不会去卖血。
许三观卖血记不仅仅是一本反映当代普通民众生活的小说,同时也是一部写父子感情的书。许三观漂亮的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还生了大儿子一乐。许三观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怀,也有自己的私心。自然灾害那年,全家吃玉米粥,他不忍心看孩子们忍饥挨饿,靠卖血换来的钱带一家子下饭店吃了面条,但是不愿意带上一乐,这个别人的儿子。一乐吃了个比巴掌还小的烤红薯后可怜巴巴离家出走了,逢人就要面条吃,许三观不忍心了,还是用自己的血钱去带着一乐去吃了面条。这其实是这对父子隔阂化解的第一步。
后来一乐的亲爹何小勇被大卡车撞成重伤,一乐被要求去房顶上喊魂。许三观开始时气愤得死都不同意,后来还是他把一乐叫到跟前,说服一乐去做这件事情。但一乐上了房顶,还是死活不肯喊,坚持许三观才是自己的亲爹。后来在许三观的各种承诺下才喊了几声。这一次事后,许三观便真正认下了一乐这个儿子,一乐也认了许三观这个亲爹。这其实是父子彼此从心灵上的真正接纳,从这之后,他们俩便是真正父子了。
再后来,一乐下乡染上肝炎,为了二十一岁的儿子能活下去,这个快五十的男人辗转十几个渡口,甚至在沿途的几个县城都卖了一次血,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为了这个毫无血缘的儿子,差点把命搭进去。为了省钱,和人挤水泥船。
在这个平凡小人物心里,估计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什么伟大的情怀。一切都是发自内心,为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哪怕豁出命去,也要他活下去。
无论是为了一乐,还是另外两个孩子,还是自己的女人,甚至是内心深处的私欲,卖血成了一种解决生活困境的手段,这也难怪六十岁的老头许三观再次打算卖血时,却被新来的沈血头嫌弃时当街大哭了。
相比于李血头这种头脑活络,在任何时候都让自己活得很舒服的人来说,许三观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没有什么过硬的本事。但他身为父亲,在任何困境下没有丢下自己的儿女,宁可委屈了自己也要保全自己的孩子,他是个好父亲。而对于自己的女人,他虽然也做过错事,也嫌弃过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但最终还是本本分分和自己女人过日子了,甚至在大革命时期,对自己的女人不离不弃,照顾妥当,在孩子们面前自己揭短,引导孩子们认识到人都会犯错。这个小人物,也可以说是一生无愧于心了。
就像萧全歌里唱的那样
谁说小人物不可以做英雄
你我只是茫茫人海中
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一棵草
所以不要烦恼开心就好
用力去爱用力去微笑
人海啊 茫茫啊
随波逐流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