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

曾记得2005年的那个夏天,我刚工作五六年,在苏州人民桥南的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上班。

那时候,刚结婚两年,属于还没玩够的年纪,自然是还没要小孩。

我工作的单位与南门码头只隔着一条护城河,周四突然想乘船走京杭大运河,夜去杭州。周五五点一下班,我便风一般背着背包下楼,去与妹妹码头汇合。我们在夜的静谧中,趁着月色共赏桥墩的雕刻,感受着这条大河的历史厚重感。

西湖因了许仙与白蛇的一段传说,而举国闻名。它的美,用“秀”字形容,似乎更妥帖一些。

我和妹妹游玩西湖后,便在当日乘坐汽车返回苏州。船,只适合感受,一次足矣。如今,此旅游线路已不通航多年,幸好趁早经历了!

还有一次说走就走,那是在吴江一国企刚工作不到一年的时候,也是一个夏天。

那时候,我和老公刚开始拍拖,正是你侬我侬。刚开始工作,少年不识愁滋味,除了工作,就是谈恋爱,简单到极致,却又甜蜜无敌。

说起来也很搞笑,我们俩听说公司的两个老头(退休返聘的技术工人)周末要去黄山,我们俩也想跟着去。穷得叮当响的我们,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以前哪里也没有去过。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晓得怎么去,便跟着人家一起来。

我们早早地从318国道旁边的公司门口坐上去湖州的大巴,想从湖州乘车去黄山。谁料我们到了湖州汽车站,去往黄山的唯一一辆车已经开走了。

那两位老同事问我们要不要去普陀山,我们无所谓的,就是俩字——见识。我们想多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于是,我们又从湖州转战上海十六铺码头,天黑之前乘上了开往普陀山的大船。没记错的话,我们乘坐的是四等仓,或者三等仓,倒数第二等,最低等的是最下面一层的大通铺。

我们那一层的一半漏在海平面上方,只能通过小小的玻璃窗看一下海平面。如果要想看风景,必须通过台阶爬到上面去。我们那时候仗着年轻,多半时间是留给了观赏大海,虽然有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近处的黑暗的浪涛翻滚,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灯塔。但对于刚从干涸大西北高原过来的我们来说,这一切都是新鲜。

跟西湖一日游一样,我们一大早到了普陀山,走马观花似的,在岛上走了大半天,又去赶回去的船。哦,那应该是国庆节,我们返回上海的时候,天已大亮,时隔二十年,只记得我们下了船,跟两位老同事分道而行,他们先回公司了。我们这一对不谙世事的年轻男女,在人流如织的大都市,感受着西北省会城市也不曾有的车水马龙。

结婚五年以后,我们终于没能抵挡住双方老人以命相抵或者断绝母子关系的威胁,我怀孕了,有了孩子,就是我现在的小人精女儿。

有了女儿后,我命运已不由我,不要说什么说走就走,因为你已没有资格。

作为没有任何家底一穷二白的新苏州人,我们的房贷没有还清,不敢轻易辞职,必须好好工作,还有孩子的奶粉,尿不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们都被生活绑架了。不要说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连自个儿去逛街都是奢侈。

……

再次具备了说走就走的资格,那是孩子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因为公司搬到了离家较远的地方,我又要上班又要接送孩子,实在自顾不暇,便辞职了。

因为孩子上幼儿园,没有作业负担,我便趁着这个机会,带她去三亚看海,老公培训或出差,我们就跟着旅游,去昆明,去珠海,感受不一样的风景与风土人情……

孩子二年级的时候,依然没有课业负担,老公调休了年假,陪我们来了一场半个月的西北深度游。欣赏了青海湖的清澈透亮与无垠,领略了茶卡盐湖的神圣与神秘,感受了西宁塔尔寺信徒的朴实与虔诚……了解了敦煌莫高窟壁画的精美与历史渊源,鸣沙山的一夜恢复元气的神奇,以及月牙泉独立于沙漠的妙不可言……

孩子慢慢长大,父母慢慢变老。

我们的旅游计划里,开始有了父母的身影。

在和女儿去三亚的次年,我特意在下一年过年的时候,又带着老妈和女儿去了一趟三亚。老妈这辈子没坐过飞机,让她老人家经受一下,算是达成了一项圆满。

我和妹妹带着孩子,和父母一起感受了青岛的大海、品尝了美味的鲅鱼水饺与海鲜火锅……

我和妹妹带着孩子,和老妈一起与烟台长岛的海鸥近距离接触……

孩子在快速成长,父母在快速老去。

今天,送完孩子,我和老妈又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田园一日。

我带着老妈,去苏州乡下的果蔬园里采摘枇杷、红的黄的小番茄,还有西瓜……老妈心情舒畅,笑声爽朗,这就是您养我长大,我陪您变老吧?

孩子在上学,父母已年迈,虽然不能再说走就走,谁又能说,近处就真的没有风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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