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昙花再现

“哈,真漂亮!”

先生在卧室里惊叫。我知道,他又对着即将绽放的昙花抒情呢。心里窃笑:我才不上当呢,十几分钟前我去看,昙花还如同矜持的少女,默默伫立,全无开放的意思。

这株昙花,几乎和我们县城的家同龄。搬进新家不久,先生从侯老师那里带回来一颗花,小指般粗细的柔弱的枝条上垂着三四片宽大的叶子,显得整体很不协调。

“这是什么花?”我问。

“昙花。”

我眼前一亮。“昙花一现”是多少人梦中的期盼。这就是颇富有神秘感的昙花吗?于是,每每总要在它的面前驻足,看着她阳光下妩媚的身姿,抚弄着她嫩绿的叶子,心里顿时变得柔软。

昙花似乎懂得我的期盼,憋足了劲地往上涨,两三年的功夫,已是齐腰高,枝条如箭般挺直,叶子挨挨挤挤,翠色欲滴。只是随心所欲的生长,有些凌乱,像极了不修边幅的邻家小妹,蓬勃,狂野,张扬。

第三年,昙花长出了花苞,在我们的瞩目中长大,开放,圣洁美丽,香飘满屋,我们拍照,发圈,引来一片羡慕嫉妒,很赚了一把人气。

可是,接下来昙花如同一个贪玩的孩子,只顾往上长,一根根枝条挺拔茁壮,有两根径自攀到房顶,绿油油的叶子有巴掌宽,兀自地伸展着,侵占了大半个阳台,其他的花如君子兰、金枝玉叶、兰花在旁边蜷缩着,小心翼翼,让人心疼。

“看,君子兰活得有点憋屈哦!”

“这昙花,该整整型了吧?太乱了!”

“这昙花,有两年没开了吧?”每次靠近阳台,我都要各种感慨。

于是,先生把昙花推进了卧室,放在了小阳台。昙花依旧凌乱,依旧疯长,只是,缺少了我的瞩目。

“把昙花放在这,有点碍事哦!”每当我晾晒衣服时,都要侧身绕过昙花的叶片,拨开挺立的枝条,才能把衣服挂上晾衣杆。

9月中旬的一天,先生突然招呼我:快,快来看!当我走过去,赫然发现,昙花的叶片挺立着一个花苞!

这个发现着实让我们兴奋,我绕着她转了两圈,热切地扫过每一片叶子,想着是不是在某个地方,也藏着一份欣喜。是啊,我们对她忽略的太久了!

于是,每一个醒来的清晨,每一个回家后的黄昏,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到昙花前,泼洒着我们的欣喜与感动。而那个花苞,也如一个婴儿,柔嫩的长茎,红红的尖嘴巴,绵软的毛刺。

我每天拍一个照片,记录下她每天的成长,惊叹于每天的变化,等待着她绽放的那一刻。

当她的花苞膨胀成拳头大,白色的花朵被泛红的花萼包裹,长长的茎因不堪重负变得弯曲,我知道,昙花的盛装时刻马上到来了。

“快,来看!”先生招呼着。我走进卧室,突然发现,十几分钟前还端庄矜持的昙花,真的张开了嘴巴,似有万般娇羞。

“咔嚓!”我打开手机,调整着角度,拍下了这美好的时刻。

接着,我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昙花,生怕错过每一个瞬间。面前的美少女不断舒展着身姿,一颦一蹙,尽显妖娆妩媚。直到完全绽放,那晶莹圣洁的白,那沁人心脾的清香,完全使我们陶醉。

趴着,坐着,倾斜着身子,我们变化着各种角度,寻觅着最佳的风姿,却找不出更多的词语去赞叹。

“真好看,真漂亮!”我们一遍遍地感叹。

我选择最美的图片和视频发给儿子,发给朋友,享受着无尽的赞美。

“发个圈!”一向低调的先生一时兴起,把几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一时,收获赞扬一片。

我不屑,默默地打开视频号,把昙花从孕育到绽放的图片和视频排在一起,制成短片,配上文字:为了这一刻的绽放,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你好狡猾哦!”先生笑骂道,他看着昙花每一个成长的瞬间,一定想起了许多天来的守候与期盼。

是啊,三年的守候,终于有了烂漫的绽放,这一年,每个人都经历了灰暗的时刻,我希望,这圣洁的花能驱散阴霾,带来幸运;我希望,长久的期盼会像这花一样,迎来怒放的时刻;我希望,我们的梦想,都会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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