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我读初二。
他当兵去了,一年后,上了战场,越战。我和他的真正的交往其实就是那么一年。高中的时候,他住校,一周才回来一天。
他都高一的时候我才都四年级。每次他回来会到我家玩,会逗我玩。寒假的时候带我去抓小鸟,用一种自制的装置,小鸟一啄食诱饵,那个类似簸箕的东西就会盖在地面,把小鸟困住。
后来有一回装到一只羽毛翠绿的鸟儿,本来他答应这次装的鸟就给隔壁的铁蛋的。可是,我看见那么漂亮的鸟,我求他放了它,铁蛋看见那么好看的鸟儿,非要抓走。
那一刻,我感觉再不救这只鸟儿,它肯定要死在铁蛋手里了,铁蛋玩鸟儿的时候可狠了,什么招都有,直玩到鸟儿精疲力竭,动弹不得。
我是见过他的狠劲的。
看着他在铁蛋的充满欲望的眼神和我的哀求声之间犹豫,我就更紧张了,真的害怕他把鸟儿给了铁蛋
我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喊到,展哥哥你就放了它吧……
最后,我的哭声取胜,鸟儿自由了。铁蛋从此再也不跟着展哥哥后面跑了,说他说话不算数。
不过,从那次后,展哥哥对我越来越好了。他总像变魔术似的,有时候会给我几颗糖,或者几块饼干。
做妈妈的几个人有时会笑展哥哥,等丫头长大了,以后娶了丫头吧。
一直到我都初二那年,展哥哥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了。
那一年,我和他书信来往,那一年我看了许多琼瑶小说,每次看都幻想着与展哥哥的爱情,虽然他从来没有对我表白过。他一直只是把我当邻家女孩。
他总是嘱咐我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高中要考上大学。
那年我给他写了十八封信,他给我写了二十六封信,有三封是没有寄出的,后来部队的人把我给他写的和这三封他写的没寄出来的一起带回来给我了。
收到展哥哥牺牲的消息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有的更多的是他为国牺牲为祖国献身的豪情。
三个月后展爸爸和展妈妈就搬家,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后来我找了许久,依然是没有他们任何消息。
前些年,多方打听,据说展哥哥的墓在蒙自,但不确切,想去看看,也没去成。
偶尔翻出以前的信件,曾经在信和他说,盼望他立功回来。
二十六封信里,唯一的和感情有关的话就是,我等你长大。
后来,我长大了,但展哥哥永远不长大了。春天来了,芳草萋萋,再展望,都看不见归人。
如今处处生芳草,纵凭高,不见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