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后山,孤坟一座,墓碑上只刻了四个字——千仞雪之墓。
没有封号,没有尊称,甚至没有立碑人的名字。
千道流站在坟前,白发被山风吹得凌乱,他身后站着金鳄、降魔、千钧三位供奉,个个面色灰败,眼眶泛红。三天前千仞雪在天斗皇宫被唐三识破身份,天使神装破碎,神位考核中断,她拼尽最后一缕神魂逃回供奉殿,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爷爷”,便化作光点消散在千道流怀里。
金鳄斗罗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大供奉,雪儿小姐的神魂碎片……我们收集到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已经彻底散逸在天地间了。”
千道流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墓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天使神的守护者,可此刻他连自己唯一的孙女都救不回来。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而是从千仞雪的坟墓正下方传来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千道流猛地抬头,墓碑上的泥土开始簌簌往下掉,坟包正中央裂开一道细缝,一股苍茫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缝隙中涌了出来。
那气息不是魂力,不是神力,而是比两者都要古老的东西。金鳄斗罗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什么?”
裂缝猛然扩大,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带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模样,但手腕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暗金色的纹路——那是供奉殿的禁忌图腾,只有一个人拥有过。千道流的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声音都在发抖:“恭迎……老祖!”
坟土炸开,一个男人从地下缓缓坐了起来。
他看上去极为年轻,面容清俊,眉心有一道竖痕,像是闭着的第三只眼。他穿着一身早已失传的上古祭祀袍,衣料在出土的瞬间便开始风化,化为飞灰飘散,露出袍下覆盖的皮肤。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是一潭万年死水,但千道流和金鳄等人只觉得那目光扫过来的瞬间,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闭嘴。”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供奉殿后山的虫鸣鸟叫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上面有人在看这里,先不要惊动他们。”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在空气中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用力一拧。虚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坟墓为中心向外扩散,掠过了整个供奉殿、武魂城、乃至整片大陆的上空。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神界布下的监察禁制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神界,修罗神殿。唐三的分身正端坐于神座之上,面前悬浮着的光幕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皱了皱眉,再次催动神念去感应斗罗大陆,却只触碰到了一层灰蒙蒙的屏障,将他的神识尽数弹回。整个斗罗大陆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盲区,像是被人用一块黑布兜头罩住了。
“有人动了手脚。”唐三沉声道。
一旁的邪恶之神姬动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闻言挑了挑眉:“哦?斗罗大陆上还有能屏蔽你我神念的存在?唐三,你那片老家还真是卧虎藏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