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刚出炉的月饼,纯花生油,免费品尝......”
路口拐角处那家糕点店,店员面带微笑,热情地向路人推销月饼。我经过时,她用镊子夹了一块递给我,由于着急赶路,我礼貌地谢绝了。可月饼那特有的香味,却勾起了我对往昔中秋的记忆。
小时候过中秋节,全家人都把凳子搬到院子里,围着一个小桌,一边吃月饼一边赏月,热闹又温馨。那时候的月饼中间还有小红点,个头比较小,是酥皮的,用手轻轻一碰,酥皮就会层层脱落。吃月饼时,右手拿月饼,左手接住脱落下来的酥皮,这就是月饼碎屑,最香了。
月饼馅是五仁的,我最喜欢吃里面的冰糖与青红丝,当吃到一整块冰糖的时候,我的上下颌不停地左后错位移动,舌头助力,让冰糖在嘴里不停地滚动,我喜欢听冰糖与牙齿碰撞时所发出的“咔啦咔啦”的响声。玩够了,用力一咬,“咯嘣”一声,冰糖块就被咬碎了,搅动舌头,有明显的颗粒感,满嘴都是甜的。
我还喜欢吃里面的青红丝,咬一口月饼,青红丝就露出来了,我会慢慢地把它拽出来,单独吃,一点一点地吃,特有嚼劲。当月饼吃到最后,就剩左手接下来的月饼屑了,把指缝里的月饼屑小心翼翼地拢到手心,然后低头,用力按在张大的嘴巴上,同时昂脖快速抬头。这样,月饼屑就全部放到了嘴里,我嚼着那月饼屑,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抬头看着深蓝色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很美,星星比往常少了些,也暗了些,后来才知道这是天文老师讲的月明星稀。亮恒星、亮行星依然很亮,不知疲倦地眨着眼睛。妈妈说,天上的星星都是去世的人变的,我深信不疑。月光洒满院子,凉风习习,树影婆娑,伴着秋虫的呢喃,妈妈给我们讲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的故事,我盯着月亮无限遐想。
转眼到了2002年,中秋节前夕,姨给我介绍对象,要我去相亲,远远地,就能闻到姨家月饼的香气。姨正忙着打月饼,见我来了,一边接过我带的礼物,一边嘱咐我再来不要花钱买礼物。接着给我煮了一碗方便面,卧了鸡蛋,放了火腿,我平常很少像这样煮面,感到那碗面特香。
姨屋子里堆满了月饼,各种馅料,因为姨家的月饼油好、馅好,而且特别卫生,因此,很多单位用姨家的月饼发福利。姨为人善良,谨小慎微的,看着满屋子月饼,瞅瞅忙碌的儿媳,再转过头看看我,她拿月饼的手,又缩了回去。我装作没看见,姨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姨是疼我的。
那时妈妈已是病危,我仓促定了亲,了却妈妈的一桩心事。我知道我的决定考虑欠佳,有些冒险,但我不想给妈留遗憾。万幸的是,婚后公婆待我很好,先生待我很好,或许,这就是妈妈对我最后的爱。
如今的月饼,种类繁多,包装也华丽,却再也吃不出小时的那股香味。再看那轮明月,自从妈妈走后,月亮在我心里就缺了一块。星星还在眨着眼睛,最亮的那颗就是妈妈,她在跟我说着最温柔的话。
星月虽美,但却寒凉,就让秋风,捎去我对妈妈的思念,有妈的地方,才是家。儿时的月饼最香、最甜,儿时故乡的月亮最美、最亮、最圆,回忆也最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