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落叶一声秋,一场秋雨一场凉。秋天,它来了。

最近,天上的风筝明显是多起来了。公园里、草地上、广场中,老老少少不是在放风筝就是在看放风筝,有的风筝已经飞得很高了,有的开始缓缓升起,有的还在为了起飞而奔跑,虽然已经满头大汗,但是被紧紧拽住的“猫头鹰”并没有半点起飞的意思....在这里,放风筝的多是年轻人和小孩,中年或者退休散步的老人家则在一边笑看筝起筝落。不过,仔细一看,人群中有人在静静地凝望着远处的风筝,似乎,绳子的另一头牵系着他们年少时的那一只风筝,忽远忽近,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

前段时间一次偶然,我翻起了鲁迅散文里的一篇《风筝》,以前中学课本上初一的时候当课文读过,只不过内容早已忘记,所以在看到题目的时候我已经脑补了整个放风筝的画面,不过我脑补的和稳重内容背道而驰,果然,这个凡夫俗子的文学细胞十几年来还是没有分裂开来。
《风筝》里的大致内容讲的是鲁迅有有一个小老弟,因为十多岁的孩子还是喜欢玩的,所以这个小老弟也不例外,他喜欢风筝。不过鲁迅老大哥从小不喜欢风筝,也很鄙视那些放风筝的小孩,认为这是没出息孩子才会玩的东西,所以不准自家的小老弟放风筝,小老弟也是挺无奈的。(原文:但我是向来不爱放风筝的,不但不爱,并且嫌恶他,因为我以为这是没出息孩子所做的玩艺。和我相反的是我的小兄弟,他那时大概十岁内外罢,多病,瘦得不堪,然而最喜欢风筝,自己买不起,我又不许放,他只得张着小嘴,呆看着空中出神,有时至于小半日。远处的蟹风筝突然落下来了,他惊呼;两个瓦片风筝的缠绕解开了,他高兴得跳跃。他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笑柄,可鄙的。)小老弟迫于老大哥的压力,也是不敢违背。直到有一天,老大哥想起好些天没见到小老弟了,而且最近有看到小老弟在捡枯竹,聪明睿智的老大哥瞬间就明白了,果不其然在杂物屋里把正在偷偷制作风筝的小老弟抓了个现行,不用多说,风筝遭受了老大哥第一波致命打击,小老弟会不会被胖揍就不知道了,哈哈哈。不过小老弟确实很绝望,在原文中,老大哥自己都说得到完全的胜利......
后来,二十年后的某一天,鲁迅看了一本关于儿童的书,回忆起当年对小老弟这段精神虐杀,开始反省自己当年的行为,想着怎么去弥补当年犯下的错。

年少傲折竹筝事,再逢已是俩中年。兄弟俩在一次闲聊旧事时,当老大哥提起当年折筝事,小老弟却很惊异,似乎事情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小老弟的全然忘却,老大哥是个聪明人,(原文:全然忘却,毫无怨恨,又有什么宽恕之可言呢?无怨的恕,说谎罢了。)知道这事从此已经画上句号了,他得不到宽恕,心也只能沉重着......
当那天再次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脑里得而复失和失而复得这两种感觉瞬间炸裂混为一体,我也分不清这是失而复得还是得而复失。在每个人生轨迹中,我们做了风筝、被人折了风筝亦或折了别人的风筝、甚至成了别人手上的风筝......在折翼中飞翔,在飞翔中折翼......
曾经有一个老友跟我讲,小时候跟弟弟上同一个小学,因为在内陆,学校离家要差不多8公里的那种山路,属于土路的那种。平时是由姐姐骑自行车载着弟弟,因为某一天,弟弟惹了大自己两年级的姐姐生气了,放学后姐姐自己骑自行车回家了,留下弟弟一个人独自走8公里山路回家,她说她不知道当年弟弟在回家路上哭了多少回,只记得那天夜里很黑,弟弟很晚才到家。后来这件事也就成了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尽管弟弟在当年早已释怀,可那块石头在姐姐心里却纹丝不动。
在这些“风筝”里,里面藏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缩影。风筝折坏了,我们想修好还回去的时候,他早已过了那个热衷放风筝的年龄;当我们想倒回去跟弟弟回家时,他已经哭完回到家了......是的,尽管我们在犯错后极力狂按返回键,但是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事实证明我们很难再改变局面。在往后的日子里,每一次犯错和每一次偏激行为,都像一面白墙上的那些被拔掉的钉子所留下的窟窿。
折翼的风筝很难再起飞了,我们不该肆意去折毁它。

正如电影《大鱼海棠》里灵婆对椿说的那段话:我告诉你什么事最可悲,当你遇见一个人,犯了一个错,你想弥补想还清,到最后才发现,你根本无力回天,犯下的罪过永远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