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阳产游客服务中心刚建成不久。因为人少,服务中心周围什么都没有。
那时已经有换乘服务,但车况和时间没有办法严格统一,记得当时有一辆小车,一个貌似村民的人坐在副驾上,我们这里心宽身材粗壮,挤不下,司机说坐后面的车吧。
我们一会儿就到了,那时山寨里的亭子还比较简陋,四面透风,但眼前的情景真是震撼,清一色的土楼或独幢,或联排,或一片,密密麻麻又高低错落,清一色的土黄,有着遗世独立的沉默,楼和居民甚至树木和农具都是饱经风霜的模样。但园里的菜是鲜亮的,方寸之地村民都不浪费,院里院外都是青菜。寨子里还有很多大树,有的土楼就在高大的树影里。
我们坐在亭里等心宽,有几个老乡在卖自家特产,晒干的小米辣,装在罐里的山核桃,用绵线穿成串的柿饼。还有两只老母鸡。买了小米辣后,又盯上了卖南瓜的老乡。老乡筐里有三个圆溜溜的南瓜,地上还有一个特大号的,足有一米长,两头粗中间细,我们问多少钱?老乡说筐里的10元一个,大的20。朋友看中一个小的,很漂亮,金黄色,有的地方还有白霜,还有一小块是青的,看来这个瓜长在地上,瓜蒂也在,弯弯的有棱有角,好看到怎么看都像假的。
朋友交了钱说我们还没进村,老乡说他一直都在的,等我们回头拿没问题。可心宽还没到,应该超过半个小时了,从亭里向外看,土楼跌宕起伏,再向远望,一览众山小。
又过了一阵,心宽终于到了,如果当时坐一辆车,此时我们都该下山了。坐在亭里说了几句话,肚子开始咕咕叫,到寨子里看到一农家乐赶紧进去,菜都差不多,但米饭却是土锅做的,掀开锅盖,差点把我们香迷糊了,还看到了锅巴。等菜的时候四周转转,阳光下的土楼是黄里泛着微红的,有的还发着光,土楼的墙面上其实有很多东西,我们手欠还抠下几块小砂石。
菜都是老板推荐的,很好吃,撑到再也不想动了,转了一小圈就回到亭里等车。
卖南瓜的老乡还在,但筐里的南瓜没有了,我们大吃一惊,老乡却笑着说,都卖了,他们都要小的,我把这个最大的留给你们,不用多加钱。讨到了便宜我们都很开心,但买南瓜的朋友却急了,原来他这是送人的,他的发小身体残疾,在家里开了一个书画培训班,他这是送给班里小朋友画画用的。心宽问老乡家里还有没有小的,老乡说没有,心宽谢了他,扛起大南瓜说走吧。
到了车上我们总结起来,最后得出三点,一是人不能分开,宁可集体等下一辆车,在亭子里等人的时间太长了;二是买了东西一定要拿着,不能偷懒;三是厨师再推荐菜时不能要炒辣椒,记得当时是18元一盘,却把我们吃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虽然后来又去过阳产很多次,但唯独这次印象最深,当时坐在台阶上没有留影,以为不过是寻常一瞬,既没有波澜壮阔的历史风烟,也没有闪闪发光的文化背景,只是一片埋在深山里的土楼和一伙默默无闻的我们,后来才晓得这很家常的一天却是最适宜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是这个山寨最后的平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