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炮第六章

万花谷

最近花小花好像突然想开了一样,不再刻意避着和唐炮炮相处,他发现,唐炮炮已经和小时候大不相同了,不过折腾起来还是那么烦人……她也不能总待在万花谷,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虽说谷主希望谷中弟子能隐居世外,不理凡俗之事,但国家危难当头却还是有很多万花弟子出谷济世救人,谷主并未阻止,可见谷主也并非无情之人。坐在落星湖边看着来回快乐奔跑着的小鹿,她思量着该是说道别的时候了。

身边的草突的一陷,唐炮炮也坐了下来,“你在这看湖吗?这湖有我好看吗你咋不看我?”看吧,这人又开始自恋了,花小花无语地看着一脸神清气爽的唐炮炮,看来伤是好的差不多了,“你这伤也好了,可别再乱飞了,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可不会再救你。”

唐炮炮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不会的不会的,我下次一定注意,这次纯属意外,意外……”顺手揪了一根草开始搓揉起来。

“那就好,我马上也要出谷了,你也准备准备从哪来回哪去吧,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出谷?怎么这么突然?你要去哪啊?”唐炮炮一脸诧异,搓着小草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花小花低头沉思了一会,“还没想到,可能顺着东边走吧。”她最近听说洛阳也不太安稳了,长安还有师姐他们暂时不需要人手,不过……霸刀山庄近来很是热闹,不去看看似乎有点可惜……她深深觉得自己的阅历还是太低了,仅凭别人说的根本不能了解什么,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东边……”唐炮炮目光闪了一下,他本来这次的任务就是去洛阳行刺一名大官,成功是成功了,可是却也耽误了一段时间,不回唐门汇报可不行。看着好不容易不再排斥他的小蠢花,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想尽快做满一百个任务,这样他就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可现在还差最后一个任务,他还不确定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而小蠢花也不知要去往何方。

“你应该也有要办的事吧。”花小花看着陷入沉思的唐炮炮说,她知道唐门一般进行的暗杀都是十分危险的,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叹气,她到底在担心个啥。

“恩,小蠢花,这样吧,我们打一个赌怎么样?”唐炮炮看着花小花认真道。

“赌?”花小花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啥,不过……“赌注是什么?”

“我做你的保镖,你做我的专人大夫。”不等花小花拒绝,他又补充“唐门金牌保镖哦!外出治病救人防黑手必备,你值得拥有!”

“……好吧”还是有点勉强。

唐炮炮继续忽悠大法,“你想想哈,我们现在分开了遇上的都是未知的事,在茫茫人海再次相逢,那几率该是多么的小啊。”说着对花小花眨巴了一下眼睛。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们唐门不是有情报网吗?你耍赖作弊了怎么办?”

“我发誓不用它也能找到你,而且我还有个危险的任务要做,不一定回得来。”依旧是玩世不恭的语气,仿佛没把危险当回事。可花小花听到"不一定回得来"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怎么赌?”

“半年之内,你就按着你本来的打算,想去哪就去哪,假如我在这半年中找到了你,就算我赢,反之算你赢。”

“我做专人大夫可以,但你不能让我做超过医术范围的事,也不能违背江湖道义。”

“没问题,同样,我会用生命保证你的安全,假如我在执行任务时不幸死亡,你也别担心,我们的赌依旧有效,只要你在世一日,唐门就会护你一日,在执行任务时死亡的唐门弟子都有一项特权,那就是遗嘱上写了谁的名字,那么唐门中人必定派人保护此人一生平安。”

花小花内心有点震撼,她从没想过唐门内部竟然是这样的,既残酷又温暖,看着淡淡说着这些话的唐炮炮,她突然就释然了,人生不过匆匆百年,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何必总是计较一些琐碎小事,她有个愿意用生命护着自己的人已经是很大的福气了。“谢谢你。唐炮炮,其实你一直都很好,不要……不要就这么死了,如果你这次能活下来,即使没找到我,以后若是想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一声,天南地北花小花一定赶来相助。”

唐炮炮笑了,他只答了个“好”字。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即使他最后失败了,也没有什么遗憾,小蠢花还是在意他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多红吧。

傍晚,彩霞满天,余晖映在落星湖畔,照亮了波光中紫色与蓝色的身影,竟是无比自然和谐。

离别来的很快,两人在万花谷口道别,一东一西,各自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次他们没有感到伤悲,只要心中满怀希望,世上又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呢?

洛道的天不知为何总是阴云密布,暗沉沉的云好像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白色流动的云层在星光和半月中若隐若现,昏黄的云却像沙漠的流沙一样要吞噬过路的人,花小花擦了擦额上的汗,放眼望去,污浊的河水边全是破损不堪的房屋,断壁残垣,满目狼藉,可知战乱给这些平民百姓带来了多大的灾难,或许也不尽是战乱,还有险恶的人心,师父曾说,善恶自在人心,这世上原本就没有真正意义的黑也没有完全的白,端看人们怎么看待。

方才眼前晃过几个红色的身影,想必是红衣教的人了,坐在马背上思索的花小花还没留意脚下,突然一个侧身她看见了路边躺了一个红衣身影,半晌不见动静,她犹豫了会,还是下马缓缓走近去看。是一个死去多时的红衣教弟子,看来这里也不全是红衣教的地盘,还尚有江湖人士在此,红衣教按说掀不起多大的浪来,起身带着马,继续慢慢往前走去。

可紧接着,花小花不淡定了,一路上,几乎每隔百步就会躺下一具红衣教人的尸体,而且不仅是路边,还有附近的树林,河边,也全是尸体……红衣教的人,大部分原本都是善良淳朴的村民,还有一些是江湖人士,皱了皱眉,她还是尽自己能尽的力量为这个江湖做些什么吧。不去看这些尸体,她上了马,加快了赶路的速度,过了这条洛道就能到达洛阳了。中途看见一些神策府追兵,她也并没有多加理会,朝廷官兵谁事谁非又怎么说得清,只是他们还是看着江湖人士就要进行追杀,还好她隐藏的快,马儿也迅速跑过了那条道,没有被发现。

休息了一天,到达洛阳,举目所望全是残垣废墟,浓浓的战火烟味充斥着她的耳鼻,看来这里还有很多狼牙残余势力,下了马带着药箱匆匆跑去,她要赶紧找到幸存者。翻过一具一具的将士尸体,她此刻只希望能有人在多坚持一下,终于,再翻了不知道多久后,找到了一个带气的,连忙查看伤势,可这个人已然伤重不治,仅余最后一口气就是把身上的一个玉佩递给了花小花,然后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花小花紧紧握着手上的玉佩,内心十分心酸,看着玉佩,她想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没办法,她对死者完全不了解,看着枯树之上盘旋飞翔的秃鹫,这些鸟的食物怕都是这些将士尸体,可这么多的尸体……怕是葬身秃鹫腹中的不在少数。她能做的也只是一把火烧个干净,只愿来世他们能投身平凡人家,生活在和平年代不再饱受战乱之苦,也不用与亲人生离死别。

浓烟又上一层,最后看了一眼眼前残破的一切,定了定神,上马,朝着洛阳城的方向开始赶路,花小花这次是切实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性,可她能做的还是太少太少……依稀记得多年前她来洛阳游玩的时候,这里的村民还有说书先生,顽皮的孩童带着她去泉边打水仗……可这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再也,回不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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