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正要做饭,耳边传来“收——废——品——”的叫卖声,我跟两个孩子说,储物间里的废品不少,趁着有收废品的我得赶紧去卖,老大准备中午的饭,老二收拾客厅卫生吧。
她们爽快地答应了,现在两个孩子很通情达理。
外面真冷!寒风一股股地刮过来,让人打着战。往东望去,那个瘦高老头儿正缓慢地蹬着三轮车在冷气烈风中一点点靠近。
之前我们的废品经常卖给这位老人,年纪可能得八十多了,将近一米八的个儿,很瘦,高高的颧骨,面目慈善清秀,年轻时肯定是个俊小伙儿。好长时间也没有见到过他了。
他耳朵背得厉害了,我问了三遍纸片书本价格,他才慢条斯理地告诉我。
“今儿个真冷啊!”他一边拿硕大的蛇皮口袋,一边吸溜着鼻子说。“您多大年岁啦?”我问。“八十五!”他声音很大,黑逡逡的老手比划着两个数字。“该在家歇歇啦!”我说着实话。
“嗯,是——”他拉长声音。“是歇了一段时间,就是老待着这身子骨儿,这不好那不好的,不得劲儿。这不出来干点活儿,还是觉得好。”
我帮他把废品全部装进口袋里,他喘着气封口、过秤之后,又慢慢地走到三轮驾驶座处,拿出了一篇看似挂历的纸和一只笔。
他蹲下来,在纸上写下纸片22斤,书本14斤,然后开始算账,嘴里振振有词:纸片子三毛,二十斤六块,二斤六毛,六块六。
他用笔把这个数写在右边,又开始算起来。“书本儿是多少斤来?奥,对,十四斤。四毛一斤,十斤四块,四斤一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