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教师朋友在农村干了二十多年教师工作。现在已经四十出头了,平常工作兢兢业业,工作没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大的过失,属于很普通的那一种,待人挺好,乐天知命,与世无争的一个人。
有一次小聚的时候我偶尔问起他的职称问题。他略显迟疑的说:“我现在还是初级,不准备再晋了。”我有些惊讶的问:“怎么回事?以你的教龄,应该可以晋副高了,怎么还是初级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茶,小心翼翼的放下杯子才对我说:“你不了解我们乡镇的情况,我10年就曾参加了一次小高的初评,(就是现在的中级职称)当时名额还比较紧张,竞争也比较激烈,我们学校当时符合条件的有五六个,而分到的名额只有一个。”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本来学校准备给我的,我的条件在符合条件的几个人中是最好的,但其他几个不同意,联合起来坑我,找出各种理由,什么哪年没当班主任了,哪年请假请的多了,还有人到上面告我超生……。”这时他略有些激动,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发现杯子里没有多少水了。我就坐在他旁也,我赶忙站起来拿起茶壶给他的杯子里重新续满水。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喝了一口水,才接着说:“我就弄不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怎么可以这样,平常大家在一起挺好的呀,一有点利益,怎么就成这样了?”听到这,我想到了马克·吐温的《竞选州长》中的那位州长候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白了我一眼说:“你倒寻了个乐子,你知道我当时多么生气吗?那段时间我都快气疯了,最后连我们学校领导都出来做我的工作。后来我放弃了,人家说得也是事实,闹到上面,我报了也通不过。”
说到这,我们都沉默良久,各自喝着自己的茶。良顷,我才试探地问到,“后来呢?”他晒然一笑,“后来那个名额给了我的一位同事。”“那现在名额放开了,你怎么不晋了?”我接着问。“晋个熊,我那时真的很受伤,晋个级搞的大家人不人,鬼不鬼的,那时我便发誓,这辈子都不评职称了,真不是……。”“别小孩子气了,向五十数的人了,连这点都想不通吗?该晋级还得晋。”我打断他的话说。他盯着我看了我一会笑了笑说:“不用劝我了,我现在比谁都想的开。”他顿了一下问我,“想知道我怎么想地吗?”“怎么想地?”我随口问到。“我那时的状态,起码要少活这个数。”他故弄玄虚的伸出两个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二年?”我问。“是的哟。”他颇有些得意洋洋晃着脑袋拉长了声调说。“什么逻辑?”我颇不以为然。“人呀!应该要学会劝自己,要不然怎么办?立刻去死,我可不想英年早逝。”他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状态接着说“其实我说得也是有道理的,以我们同年龄相同工龄来算,我是二级,你是一级最高档,或者副高,顶天了吧?”他故作高深莫测接着说:“那我们工资现在最多差1000元,最后或许差的要多点,按我现在所有的进项都加起来,一年大概有八万元吧,少晋一次级至少多活两年,两年就是十六万,每月多一千也需要十多年的时间才能补上吧?况且我现在活的多逍遥自在……。“我听的有点瞠目结舌,脑洞大开。原来帐可以这么算,人也可以这样活着,真是把人生活出了一个新境界!
这段对话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朋友的话还时常萦绕在我耳边。我有时也会问自己,如果换我碰到这样的事,我该如何自处呢?是怨天尤人,一蹶不振?还是闹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似乎都不太恰当。反而我朋友的这种想法做法是最佳的处理方式。表面上看起来有点自欺欺人,有点阿Q精神,但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在我们生活和工作中,总会要面对一些阴暗的东西,特别是出现一些利益纠葛时,大多数人会选择不择手段,并自诩为生存之道,谋事之要义,人性的丑恶和贪婪在这些利益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当我们每个人面对这些困绕时,可如我朋友那样洒脱,从那种充斥欲望和机谋的樊笼中挣脱出来,与自己达成一种和解,从而使自己得到一种精神上的升华,使人生从此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尽是争斗,无争而无不争。只不过把这种争斗无限的拉长。谁才是最后的赢家,真让人不好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