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去年,想去呼伦贝尔大草原而不能,对草原的向往便如草而长。草原是什么?草原是蓝天白云的辽阔,是策马扬鞭的豪气,是没有边际,没有阻挡,是一览无遗的真切体现,是我是我自己的生命力的极端体现。而今夏,来到新疆,据说会去那拉提草原,据说,那也是一个极美的极辽阔的所在,还会有心仪已久的胡杨。
新疆是广阔的,不到新疆,便无从知中国之大,于是,去那拉提草原的那一天变得极为漫长。
一路上,是群山,原野,河流,湖泊。我们遇见广阔的葵花地,那灿烂无比的花朵迎着阳光,在这满是绿色的原野耀眼夺目。我们遇见白杨林。此树它无论是单独还是成排,都笔直,挺立,如竖在这原野的一杆箭,一柄枪。我们遇见西瓜地,于是停车。一车的人,啃着那大卸八块的瓤红汁多的西瓜,我们的领导还因此留下了背靠青山,脚踏瓜地,嘴啃西瓜的靓照。西瓜地边,一边是灿烂的葵花地,一边是碧绿的蓖麻地,它们高低相仰,非常亲昵。
后来到那拉提草原了。没有想象中的一望无际,因为群山阻挡着,因为胡杨耸立着。那山是披着绿毯的山,有一丛丛的雪岭松,一棵棵的胡杨点缀其间。其实,一侧是山,另一侧侧则是河流,河流的两岸就是那千年不死的胡杨。胡杨有水,十分茂盛,大大的树冠,粗壮的枝干,连叶子也不能不是绿绿的,充满了水分。有水就有生命,没有水,胡杨就是一千年不倒的枯木,不过那是在南疆,沙漠之中,只能于图片看到的生命的惊骇,而这里,它只是一种树,与其它的树一样,有发达的干 ,密集的叶,有春萌秋落的生命的轮回。然而,我还是充满了敬仰,拍下了很多关于一棵树,两棵树,一群树的照片。
草原上,总得骑马。我们都雇了一个孩子及他的马。孩子坐在我们身后,指挥着据说只能听懂哈萨克语的马儿上山下山。这里不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有鹰时时滑翔。我们看不到一只羊,只看见有泉从山上哗哗地流下,而马蹄旁的草特别晶莹。所有的草都竭尽了绿色生长,它们的存在似乎只为这缓辔的马啃上几口而存在着。没有羊群的草原似乎与草原无关,它只是草坪,是绿地。据说羊群都到远处吃草去了,这里是为打草准备的,是冬季牧场。
马儿带着我走在最前,绿扑面而来,马背上的孩子唱着听不懂的歌曲。当他试着策马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飞扬。我在扬起,在落下,又扬起,又落下。这循环的终端是平静,平和,平稳。然后下马,看后面的人或飞扬着,或缓辔而来,看天上的鹰张着翅膀滑翔,看远山隐没在林深之中。
我想起天池,那连绵的山也是绿意盈盈,上面有点点白羊正悠闲地吃草,又想起赛里木湖,在山与湖之间的小小的草原,有那么多的牛羊在此生存,想起去吐鲁番所经过的达阪城外,我们纷纷在车中站起拍着那成群的牛羊。
生命的惊喜常常在于生命的存在。在荒漠中渴望见的是绿色生命,哪怕只是一棵草;在草原中,渴望见的是活蹦乱跳的生命,或许是羊,或许是牛;而在兽类的原野,渴望的则是一间草屋,一个人影,哪怕是语言全然不通的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