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至江南

一连半月的阴霾,今日暖阳如熏,柔和的风挠的人痒痒地,几缕菊香乘机偎来,撩拨的人醉醉地,浏览着秦淮河的图片,没来由地闪出一个念头,可否曲水流觞至江南?

(一)

旬汉交汇,天造太极,小城颇有渊薮。旬汉两河之间,是小城繁华聚集的所在,有文友称之为旬城,听这名号,蓦然感觉小城着实不可小觑。

打量河流的走向,旬城被环绕在汉江以北、旬河之南,两河似明镜一般,映着旬城秀丽的面容,远古的旬城是一位温婉的女子吗?她为何久久停留在旬汉之滨?左顾右盼,莫不是在迎候英武的情郎?

独孤印信、象牙算筹、玄妙太极……旬城,你的沉默里,究竟有多少未解之迷……

阳光自云端旖旎而来,千年的尘烟都化作一抔土,随意散落在旬城的沟沟峁峁,顺便埋藏了远古的传说和谜团。百溪汇聚,遂成旬汉;两江合体,恣意东流;旬汉之水经襄阳、入长江、至北京,沿途风光无限。自山脉蜿蜒而来、浩荡而去,你拐过多少弯,留过多少情?

我坐在旬河之南,编排着这个小城的前世今生……

女娲、大禹的传说,把旬城的历史连接在洪荒;碧水入京,把现代的繁荣和旬城血脉相通。说奋发图强,有些像官话;说日新月异,又有点过火;旬城近十年的变化却是亲身感受,的确堪称翻天覆地。

走过历史,心生敬畏。

旬城,我们干一杯!

(二)

陕南河道曲折,自古有“曲莫如汉”之说。我的故乡就在旬河西端,山林丰茂,细流密布,自幼听父辈说,涓涓小溪在夏汛汇集,能令温顺的小河瞬间膨胀、颠狂,农人伐好的木材就激荡在黄龙翻滚的河道里,顺流而下直抵丹江;如今,故乡的小河浅可濯足,两条大堤安安稳稳地守护两侧,纵然在汛期,年轻时的那份豪迈也早遁迹了。

故乡的小河于我而言,最美的记忆永远定格在儿时。凉爽的河风拽出一片夕阳,白杨婆娑,蝉鸣欢畅,你在河湾的上游,撕开烟盒纸,折成一只只色彩缤纷的小帆船,顺流放逐;她在河湾中端,沿途收集搁浅在水草间、沙滩上的船儿;我在下游筑坝拦截,重新起航;月牙儿明媚的有些突然,水草里觅食的几只白鹭猛然醒悟,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展翅穿过如绸月华,隐没于白杨的影影绰绰;母亲声声呼唤,我们的船队开拔到另一处视野开阔的浅滩,酣战至萤光点点。简单的游戏几乎每天都一样,快乐童真和纯美情谊却如水绵长。

曲水逐帆的,早已为人父母,工作和生活日益吞噬着童年的单纯和快乐,岁月教会了我们距离和隔漠,一如这阴雨连绵的天,把深秋的灿烂一股脑地拖进了冬的干冷、年轮的循环。

远离儿时乐土,驻足在旬河之南,倚窗远眺,明媚依旧来的突然,阳光似乎穿透了几万光年才来到心底,他可知道,在那里还圈养着童年随意画下的小兽,在那里还停靠着几艘纸帆,在那里还惦念着一个名字叫做菊的女子。

菊香随着这个名字浓烈了起来,也忆起了菊妈妈甘甜的杆杆酒。

旬水,你有几个弯?冬阳如熏,可否,让天各一方的我们,曲水流觞,由西北山麓,至旬河之南?


(三)

天下江河是一家,不论曲直、走向,最终都归结于天地大循环,照此说来,旬汉的水本不是旬汉两河之水,旬汉的风情也随流动、蒸腾而八方播撒,那我正在浏览的的秦淮风光呢,江南的水中也应该有旬汉的基因吧。

白墙灰瓦,绿柳如烟,十里秦淮,千年乌镇,穿过濛濛细雨款款走来,梦一般地……早起的船娘刚卸下第一块门板,一只雪白的狗儿就从绣花鞋上闪了出来,在湿漉漉的石街上撒着欢儿;木窗悄然掀起,红装对镜理云鬓,不经意已嵌入古色古香的小镇,成为一幅画、一道景;浓妆淡抹总相宜,这是对西湖最贴切的释诠;都说秦淮夜最迷人,我看烟雨秦淮才妩媚,冲散了纸醉金迷,洗涤出满目俊逸、清丽……

突然觉得江南离我这么近、这般亲,是沉迷于宋词般婉约的一帘烟雨吗?还是正在我杯中与旬汉之水交融的桐乡菊花?

呵,江南,本来就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呢,一如另一个魔力非凡的字眼----故乡。经纬偶成,无意间调配出的清新淡雅、温润闲适, 摈弃了噪杂和功利,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静、可以闹,可以激情勃发拔剑而起,也可以撒撒娇偏安一隅,这是哪儿?这不就是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吗,包容年少的青涩、顽劣,收纳成长中的失意、欢欣,脱口而出的乳名不染任何铅华,相互镌刻在骨子里的亲昵更足以开启最拥堵的心扉,在这里坦坦荡荡、率性而为,这就是故乡,这就是江南。

江南就这样润物细无声地,潜入每颗思乡的心里,成为无数人共同的梦中家园。同是乡情,何分疏亲。把故乡的美酒倾在旬河吧,让酒香随水到江南。

觞?旬汉多弯,天地途遥,我不用这些劳什子,更何况古人乐此不疲是应着春景,而今已是初冬,想必当年盛行此风的江南不会见怪吧,儿时的伙伴不会见怪吧。

取曲水流觞之意,乐物我两忘之境,阳光似纯棉般舒适,延伸着我情感和思绪的触角,从旬城出发,直抵我的故乡、我的江南、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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