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除过上学读书外,放学回家还要拾猪草、砍柴、上工挣工分,给饲养室割草,现在退耕还林几十年了,沟里洼里无路可走,过去可不一样,各生产队牛羊牲畜多,加上群众没柴烧,各沟各洼都是路,四通八达,鲁迅先生说过;脚下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上工锄地这些活费劲,一天挣不了几分工,大部分男孩都选择割草,20斤青草一分工,十来岁的娃从沟里背六七十斤重的草那是常事。
夏季学校放假我们就自由了,三一群五一伙去沟里割草,我那时可以说是什么也不怕,在草丛里不怕蛇,进了水不怕鳖。那时的人都疯了,牛羊牲畜也疯了,场边地畔山沟沟洼洼的柴呀草呀吓傻了,它们吓的都不敢生长了。到了夏季不管平地上的草还是山坡上的草,牛羊吃不说,什么割草大军砍柴大军,只要有空拿着镰刀、锄头、镢头都去割呀挖呀锄呀什么的。
上树打树籽,地畔挖药材,那时去北沟到处是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现在你要下沟找上三天也找不到一条路。那是六十年代的一个夏未秋来的时候,天气还非常热,反正还没有开学,我和我的小伙伴拿着镰刀绳子就去北沟割草,来到小河边有一潭湫水,水不是很深,我们几个小孩脱了个精光跳进潭里,水很凉爽,凉的人有点受不了,水里又很冷,但又不是受不了了的那种冷,我们不会游泳,只会爬在水里两手乱刨,两脚乱蹬!有时还闭上眼睛闭上嘴沉如水底,但只一会就浮出水面,因为没有专业人士指导,至今我还不会游泳。只会几下狗刨。
但那时很开心,我游了一会发现水表面有明显的变化,于是蹲下身子在水里乱摸,不一会摸到一只中年老鳖,那只鳖够大的,是我那时见到最大的一只。我捉起它快速把它扔到岸上,然后爬上岸用绳子绑住,提在手里,这时穿好衣服又发现地畔有一树桃,那桃子可能是熟透了,又大又红,我赶紧来到树下摘桃子,把手里还提着鳖这事早忘到爪洼國去了,忽觉腿上火辣辣钻心的疼,低头看见那只大鳖伸长脖子咬在膝盖边上,我猛往外一拽,腿被鳖咬下一块肉,情急之下,我抓起一把土死死按在伤口上。
过了好大一会不流血了,我对那只老鳖说:“你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草是割不成了,只能回去。到家后我把鳖放在一只铁水桶里倒上水,然后又给老鳖说:“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再收拾你。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怎么收拾老鳖,当我爬到桶边一看傻眼了,一桶水还在鳖却不见了,它是怎么逃跑的只有鳖知道?
冬天学校放假,我们几个学生娃娃最大的任务就是砍柴,那时候的我们年龄虽小但责任心强,干什么活都不用大人安排,拿上镰刀就去沟沟壑壑找目标,那时近处的柴草砍光了,地面也让人刮去三尺。村子周围的树叶杂草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长点的生火做饭,短点的小点的毛毛草都烧了炕。我们砍柴就要跑几里外的山里洼里去寻寻觅觅。
六六年冬天工作组带上村里面的男劳动力修担水沟的路。有天早上我正在吃饭,村里的转来找我,他说他发现一个地方有柴,地方十分隐敝,至今无人发现,咱俩带上镢头、镰刀、绳子把柴砍回来。我急忙放下碗筷,跟在他屁股后面出了大门。来到村西面的庄口洼,这地方坡度非常大,而且还是十冬腊月,冰冻三尺,沟沟壑壑一目了然。
坡道非常陡,我们小心翼翼的慢慢的慢慢的向沟沿走去,来到沟沿边,他让我往下看,这沟沿下有一洼处,沟底上不来,沟沿下不去,那凹陷的地方却实柴草长的旺实,要真能把那些柴草砍回家,可想而知着,那个冬天再无必要东奔西跑着到处砍柴了。这时我犯了难,这地方不能上通下达而且无路可走,怎么办?转说:“这个不难,咱把两条绳接到一块,一个人在上放绳,另一个人攥着绳子往下溜,说完他把绳子一头攥在手里另一头放下去。
结果绳子有点短,全放下去还不能到底,我说:“咱们俩今天拿的绳不够用,你的就是把人吊下去还是砍不到柴,剩下的那一节怎么办?”他笑了笑又说“这个简单,可以跳下去吗?”说完他把绳子拉上来说:“你下去,我在上面保驾护航。我看了一眼那个凹陷的地方又说:“我不敢下去,要不咱柴不砍了,另找个地方凑凑合合算了。他说:“你真是个胆小鬼,你不下我下。”
我没啍声,他攥着绳子升始下滑,刚下了一半,咚!的一声绳断了,他头朝下屁股朝上掉进柴草丛里。我在沟沿上大声喊他,他不应,我心想坏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可怎么给他家大人交待,不知道喊了多长时间,他才有气无力的说:“我不行了,快回村里叫人去吧。我说:“你忍着点,可别胡思乱想,我这就回去叫人。”我顺着来时的陡坡及乎是爬上去的,到了路上又及乎是跑回去的。我找到了修路的工作组,把复杂的事简单的气喘吁吁的给他说完。他立即找了三四个青壮年跟着我跑到庄口洼,用老笼把人吊上来抬回家。
还是那年冬天工作组走了,学校停课,我们升初中全班体集落榜,一个班级竟没有一人考上初中,文教部门就在田庄赵桌设了农中,我拿到书本不到半年,就停课了,学生就找校长开证明信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几个同学一商量就决定步行去省城。临行时的前一晚,母亲把五元钱缝在我棉衣里的兜兜里。在那个年代,五元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那时一毛钱两个鸡蛋,一斤黄瓜二分钱,一个劳动日挣不到一角钱,我拿了五元钱,等于一个壮劳力一个多月的收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十几个学生娃挎着黄挎包就出发了,我们第一站就是宜君偏桥,那时各地都设接待站,凡是学生娃吃饭住店都不收钱,晚上几十个人睡在偏桥小学校里。第二天早上起床吃了点饭,挎包又出发,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我们又高兴又兴奋,说良心话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要去省城,城巿对我来说就是很陌生很陌生,在村里听曾经去过的人说:“城里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繁华热闹。所以这伙学生娃娃决定用一双稚嫩的小脚板跑遍全国各地。
走了没几十分钟后面来了一辆带拖斗的拉煤车,我们站在路边赶紧招手,他个司机把车停下问我们去那?我们说:“师愽,我们去铜川,能不能带我们一段路。”那一刻其他同学跑快点的早走了,跑慢点的被我们甩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们爬上煤车,司机让我们坐好抓牢,然后马达轰鸣一路向南,向南!一路双耳乎乎生风,车两边的树木电线杆纷纷被拋在车后,宜君梁上没有一点生机,树枝光秃秃的,滿山遍野没有一点生气,近山近树柴草干的没有一点水分,公路两边星星点点还有没融完的积雪。
路上步行的除了学生还是学生,有男生当然也有女生,三一群五一伙挎包的带水壶的,一群群一伙伙不断被甩到车后,他们有南下的,当然也有北上的。还有一群一伙在路边交流着什么,因为车速快,我们也听不清。快到金锁关,山岸边巨大的青石上用红漆写着走路是英雄,坐车是狗熊——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我们才不管他狗熊,英雄!这一切随着快速行进的卡车,早己甩到脑后!当车停下来时已经到了铜川北关煤台,司机让我们慢慢的慢慢的下来,然后说:“小同学你们几个从这条路出去过马路再往前走过二马路,再往前继续走就到街上了,街上有公交车,对了,七里蜅有你们的接待站。”我们谢过師愽,按他指点的路线来到了大街上,那时从农村第一次进城,感觉这城市如此繁华,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看的人眼花缭乱,真应了那句话;“电灯电话楼上楼下。”我们边走边打听,不一会就来到接待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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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陵县作协会会员
李明芳二零二六年
八月二十四日于黄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