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人间,最温暖

假期,我终于看了倾心已久的《桃姐》,依旧许鞍华的风格,就如当初的《天水围的日与夜》,白米饭一样的平淡,却不知不觉地成了心灵里的养料。像这样满是烟火气的作品,我看了无数,也爱了无数,如《不能没有你》、《岁月神偷》,他们最令人回味的是,情真味浓,不粉饰,不激荡,不雕琢也不表现,人与人就那么一直相依相偎着,诠释人间的深情与厚意。

这些使得我忆起萦绕于心的《菊次郎的夏天》,是我最欢喜的简单故事,还是我最钟爱的浓浓人情味。菊次郎按妻子的指派,要带正男去大丰寻找母亲,一路上发生的故事,让我更加认可自己的观念:女人最打动人心的魅力是天性善良,男人最动人的魅力是温柔体贴——因为,这本就基于爱。面貌丑陋的菊次郎,以他对一个孩子的体贴,演绎一段最人间最温暖的情缘,也告知我们,世界并不完全纯洁,却不会因此丧失美丽。

北野武的外貌与菊次郎的天性合二为一,成就了一个不矫揉不造作的电影人物,他一面是欺软怕硬的痞子,因为赌博输了钱而不得不徒步搭顺风车去东京,明明没什么背景却要弄一个可笑的纹身,不会游泳却又爱装腔作势,被人拒绝搭顺风车就偷偷砸车玻璃报复,为了拦车而在路面上放钉子,在庙会上为了占小便宜耍赖而被人揍。一面是真诚、狡黠又执着的孩子,看到正男的母亲再婚有了幸福的家庭,他强硬地和肥佬、光头佬要来天使之铃,安慰正男;被人打了骗正男说从楼梯上摔下来;偷换了人家的食物给正男吃,和好好先生、肥佬、光头佬一起陪正男玩木头人。“只是集合了一群无聊寂寞的大人,以小朋友为借口自己玩起来而已。”北野武这么解释这部电影。深究下去,这确实是一个借口,因它所表达的情怀,对真实、美好的执著,远远地超越了这个借口。

片中,名义上是菊次郎陪正男的寻亲之旅,实际上是菊次郎的自我挖掘之旅,在旅途中,他一一呈现本性,因为正男对母亲的想往,使他搁置的探视母亲的潜意识真正萌生,对母亲一睹的眼神,深沉中带着愁怨。他对正男所做的,不管是吓他、骗他还是哄他,都恰似一个母亲的立场,展现出这个高大魁梧有点凶恶男人的温柔细腻。《桃姐》也让我有类似的感觉,表面上是Roger以一种报恩的情义,关怀桃姐,实则是在追溯桃姐为Roger所做的一切,在他们共同的回忆中,在桃姐为Roger寻找佣人时,在Roger同学打电话给桃姐时,在Roger与姐姐商量桃姐的身后事时,我们终明白,桃姐虽恪守主仆的身份,却是Roger最“无私的母亲”。

在电影里,人与人都是相互依偎着的,所以,我会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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