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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同一战壕(1)
金道通的回答相当出乎他的意外,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一没想到过金道通竟会完全没有一个解释,即使他解释的理由再牵强,再荒唐,再不令人信服,也胜于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这个回答让他根本不知如何反应,机械地与金道通走到了传达室旁边,金道通的单车停在那里。
凌嘉民和孟坚两个人站在车棚远远看着他们两个,金道通本来似乎已经无话,瞥那两人一眼后,还是凑近袁雨潇,搂了他的肩膀悄声说,如果你想从石梁塘带走哪个得力的协征员,或者带走关系好的纳税户,都可以向我提出来,好吗?
这也出乎他的意外,因为这是一个他根本还来不及去想的问题。
金道通见他毫无反应,颇表理解地点点头,接着说,欧阳谋是个机灵鬼,你们又彼此熟悉,我知道你更愿意跟熟悉的人打交道,你如果愿意让他跟你走,可以拨给你。另外,你管的纳税户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想要带走的?这也没问题。
他越发反应不过来,懒懒地说,没有,我跟纳税户没有什么关系好不好的,你说的关系好是什么意思?带走又是什么意思?
金道通一看他这样子,觉得三言两语实在难得讲清,略一思忖,只能泛泛而谈地说,你与纳税户之间,不要刻意地划什么鸿沟,要学会广交朋友,这样才能真正早日踏入社会,明白不?
他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在他心中,税干与纳税人,天生就是敌对的,怎么能交上朋友?他干脆地说,没这个习惯。
既然这样……那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金道通打开车锁就要骑上车。
等一下!谁和我一起去刘家岭?雨潇赶一步问。
金道通微皱眉头反问,刚才开会时不是都宣布了吗?
碰巧没听见!他梗着脖子说。
你非得有谁跟你一起吗?基本上,每个税管站除去协征员,不都是只有唯一一个正式税干吗?
所以,我实际上是在问你谁是我的站长!
金道通微微摇了摇头,慢慢地说,刚才会上说了,祝小光和你一起,他是站长!
祝小光是这次人员大调整时,刚刚从三股调来四股的,不过他与袁雨潇他们也是财校同学,所以虽然没有很细的了解,但却并不陌生。
金道通接着说,祝小光刚刚从三股调过来,没接触过四股的业务,所以站里具体事情要由你担起来,他只负责领导你——你反正是被别人领导惯了的!
雨潇并不理会他的揶揄,平静地说,一切服从组织决定。
金道通跨上车脚下一蹬,扬长而去。远远地洒下一句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雨潇也跨上自己到处乱响的老爷车,踏了一下便感觉脚下有些滞涩,确如逆水行舟那般费力,也许是轮胎要充气了,也许是链条要上油了,但心底也有些滞涩,且感觉那才是踩车倍感无力的根源所在。
他现在不是无力可用,也不是不想用力,而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用力。
他下车来,看了看车胎,便向传达室王大伯要了气筒,刚刚弯下腰来,有人一拍他的背,回头一看,凌嘉民和孟坚已到了身后,他这才想起,刚才还与这两位没说完话的,如果不是车胎没气,他只怕这时已经骑出去好远了,他现在真是魂不归位。
凌嘉民问金道通刚才讲些什么,孟坚插嘴说,应该是对把袁雨潇调去刘家岭这个事做一个解释,他怎么解释的?
没说什么……嗯,什么也没说……雨潇虽对金道通有一万个不满意,却一点不想说这个话题,他狠狠地压着气筒,似乎要把一肚皮的不适压进车胎。
刚才说一起吃晚饭的话,还有效没?凌嘉民先缓和一下气氛,问道。
哦……我竟然忘记了!雨潇有些尴尬地说。
没事没事,心情不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那两个异口同声地说。
讲句真心话,我心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差,工作嘛,条条蛇咬人,地点远一点不算什么,无非骑车远一点,正好是个锻炼!
很好的心理调节能力!凌嘉民伸出大拇指。孟坚却只是哼了一下。
雨潇一看缠下去没完没了,便问到哪里去吃饭。
你刚才不是说管饮食和手工行业?找个你熟悉的饭店不就行了。孟坚说。
我没有什么熟悉的饭店……
孟坚白了他一眼,你啊!给你管太好的地方也是浪费!讲句不好听的,你去刘家岭也合适!他不呛一呛人不舒服,恰恰雨潇又赶着提供让他呛的素材。
雨潇已经被他呛得习惯了,更兼今天没情没绪,麻木不仁,自顾低头拿气筒出气。
凌嘉民赶紧嘻嘻哈哈打圆场,既是我为东,就到我那边去吧!
砰的一声,车胎在雨潇不停的灌气中宣告爆裂。
孟坚和凌嘉民大笑起来,雨潇也只有跟着苦笑。凌嘉民边笑边帮他把车推到郑师傅的修车房去,一边说明天再拿车吧,今天我搭你。
这个事让三个人总算以一种嘻嘻哈哈的状态到了凌嘉民一个熟悉的饭店。凌嘉民要老板把招牌菜都拿出来。老板笑道那没得说,凌哥坐包厢还是坐外面?雨潇要坐外面,说包厢里空气不好太闷。孟坚又呛他一句,不是空气闷,是你心里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