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历史上发生了数不清的战争,这些战争规模有大有小,战斗时间有长有短,但都在一次次扭转着中国历史的进程。因此近代历史上我国也诞生了不少有着杰出指挥天才的军事人物。四渡赤水作为工农红军在长征初期中经历的一次转折性战役,对于当时处于弱势的共产党红军而言有着决定生死的巨大意义,下面就谈一谈四渡赤水。
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11月底至12月初的湘江战役使红军遭到巨大损失,原本人数达到十万的革命军队减员至四万余人。历经这场血战的红军人困马乏,弹药紧缺,战斗力大打折扣。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1月遵义会议后虽然毛泽东重掌指挥权,但由于以上所述种种劣势,红军在与四川军阀的青杠坡战役中又伤亡4000多人,因而原本夺取赤水县告失败。在此危局之下,红一军团回头打退川军,使红军整体稳住阵脚,免于更大规模的溃败。毛泽东主张红军应该立即摆脱与川军的纠缠,于是将红军兵分三路,从猿猴场、土城上下渡口等地向西一渡赤水,进入川南地区。
2月9日,中央红军在扎西地区集结完毕。川、滇地方军阀部队穷追不舍,毛泽东领导集团决定向国民党军兵力薄弱的黔北地区进发,东渡赤水。中央红军于是在18日至21日渡过赤水河。同时派遣红5军团的1个团往温水方向进军,引开追击的川军。二渡赤水后,国民党军集中重兵于川南,毛泽东等打算在赤水河东岸寻机歼敌。在寻找敌人空袭和防卫薄弱处行军的同时,红军也相机歼灭敌军。例如4月初红9军团在打鼓新场附近击溃贵州军阀部队5个团,歼灭人数达2000余人。在第三次和第四次巧渡赤水后,中央红军巧妙地跳出了国民党军精心布置的包围圈,将几十万装备先进气势汹汹的国民党部队甩在乌江以北。
毛泽东军事思想中关于“运动战”的最通俗解释是啥?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在机动中保存自己,在机动中寻歼敌人,在机动中逐步实现既定的战略目标,这就是“四渡赤水”的高明之处,因为红一方面军仅剩的30000兵力,是绝不可以跟敌人死打硬拼的,那是革命的本钱!
研究四渡赤水之战,首先要了解战役大环境和战场的独特地形,其实早在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1月的遵义会议之前,中革军委已经采纳过毛泽东在危急时刻的建议:放弃前往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师的原计划,因为战略目标实在太明显,敌人正在路上张网以待,而应转道进入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这就是“通道转兵”。

红军袭取敌人兵力空虚的黔北之后,召开了重要会议,补充了粮秣新兵,下一步的战略目标是什么?决定北渡长江跟红四方面军会合。
此时的军事形势不容乐观:川军在北面守着长江、湘军自东压迫窥视、中央军和黔军从南边扑来、滇军则在西边负责封堵。
换句话说,30000红军仍然处在40万各路敌人的战略包围之中,至于北渡长江(嘉陵江段)的意图,校长和他的高参们就算再差劲,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于是命令刘湘以主力严防死守,川军有力一部以潘文华为总指挥,甚至前出到了长江以南,抢占了赤水等县城。

不过在贵州境内作战也有优势,那就是“地无三尺平”,不仅山路难行,整个战场还被长江、赤水河、乌江分割成多块区域。
敌人当时并没有实现什么摩托化, 步兵对步兵,红军更有耐力和吃苦精神,这是中央军和杂牌军都比不了的,也是四渡赤水得以成功的重要条件。
一渡赤水
在中央军和黔军进抵遵义之前,红军主力于1月下旬主动撤出遵义,向土城、赤水方向疾进,目标非常清晰:击破川军,北渡长江。
然而在土城附近,红军主力与川军郭勋祺部猝然遭遇,随即爆发了“土城战役”,川军战力不弱且援兵源源不断,土城战役不胜。
打不赢就走,红军主力随即脱离战斗,向西第一次渡过赤水河,进至滇东南的扎西地区休整待机,同时进行了著名的“扎西整编”,充实了战斗力并甩掉了一切包袱,换句话说,既然北渡长江为敌所阻,那就暂缓实施,再寻机会。

敌人判明红军位置后,调集薛岳的八个师、王家烈的五个师、川军的三个师,分数路追过赤水河,企图在长江以南、横江以东、叙永以西地区,跟中央红军进行决战:敌众我寡,这仗还是打不赢。
二渡赤水
无论是中央军还是杂牌军,山地机动能力都不是很强,各纵队、各师乱七八糟西渡赤水河时,不仅战斗序列前后脱节,战场上也留下了许多空隙。
既然打不赢,那就继续走,及至敌人大部涌过赤水河以后,趁包围圈还没有彻底形成,红军主力突然秘密折返,在敌人的缝隙中第二次渡过赤水河。

此时敌人的大部已经渡过赤水河,黔北地区重新空虚起来,于是红军击溃少量黔军,勇夺娄山关再占遵义。而后续敌人中央军的两个师,刚刚渡过乌江正在向黔北赶来,结果被势如破竹的红军迎面粉碎,两个师大部被歼,光俘虏就3000多。
这就是“打得赢就打”!也是红军长征以来的第一次大胜,缴枪缴弹又俘敌,关键是士气大增,毛主席的军事威信重新树立起来!
三渡赤水
应该说,在这一时期的作战中,蒋介石和他的幕僚高参们的指挥方式仍然停留在“第五次反围剿”和长征初期的水平上,总以为红军会正面硬打,结果却是屡屡扑空。因此敌人尽管兵力众多,但是在机动上显得非常笨拙,总是慢红军半拍。

当然,红军能够破译敌人的密电码,也是有利因素之一,敌人的兵力部署和即时动向,我方总能大致掌握,从而能够避实就虚。中央军两个师被歼后,蒋介石捶胸顿足大骂手下无能,亲自飞到贵阳督战,命令各部重新向黔北包围而来。
既然敌人重兵来援,那还是“打不赢就走”,没等各路敌军在黔北完成汇合,红军于3月16日第三次从茅台镇附近,向西渡过赤水河,把20万敌军甩在黔北地区。
四渡赤水
蒋介石的老毛病又犯了,坚持判断中央红军这次肯定是要北渡长江,遂急令所有部队向川南进击,企图包围红军于古蔺地区。
在敌人重兵再次向川南集中的情况下,红军以一部伪装主力继续向长江南岸靠近,引着大批敌军追击而去,蒋介石总是被牵着鼻子跑路,这习惯很不好。
而红军主力再度折返,一路向东第四次渡过赤水河,此时不仅黔北彻底空虚,连乌江以南贵阳周围,敌人也没有几个兵了,红军大队快速南下渡过乌江,前锋还作出攻击贵阳的姿态,把蒋介石吓得半死。

其实蒋介石可以逃的,但是真挂不住脸。打吧?贵阳城里只剩下四个团,其中还有一个没啥战斗力的宪兵团;逃吧?让被“围剿”的红军给撵出行营,以后没法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调在滇黔边境上的滇军孙渡纵队前来“救驾”。
千不愿万不愿,蒋介石还是下手令调孙渡驰援贵阳,于是云南门户大开。而红军奔袭贵阳只是虚晃一枪,发现孙渡三个主力旅东来后,迅即调头入滇,几乎是与滇军擦肩而过,杀入云南腹地,当时在昆明的龙云身边只剩下几个保安团了。
就这样,通过两次往返、四渡赤水反复调动敌人,红军转战两个月后,终于跳出了40万敌军的包围圈,把中央军、黔军、川军、滇军通通甩在了身后,足足拉开了七日以上的行程。入滇后再次佯攻昆明,主力却折向滇西北,巧渡金沙江(长江支流)成功,顺利进入川康地区。
川康地区的敌人是刘文辉的川军,战斗力明显不如刘湘所部,经过著名的安顺场战斗、泸定桥战斗等等,红一方面军终于绕了一个大弯,终于实现了与四方面军会师的战略目标。
四渡赤水演绎的是“兵无常形”,也就是红军完全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顺势而为随时调整行军路线,除了事前有一个战略目标外,并无预设的完整作战方案,所以才被誉为“神来之笔”,作战中正确地处理“打”与“走”的关系,把运动战的速度和灵活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另外一个高明之处,是保密性非常之好,不仅敌人多次误判红军的意图,甚至连指战员们都不清楚野战军每一次的战术目标,而且总要比敌人多走许多路(走弓弦嘛),期间牢骚也是不少。直到二渡赤水以后,蒋介石才隐隐感觉到,对手可能换人了!
整个四渡赤水期间,红军虽有数千人的伤亡,但是中央红军的基本盘保存了下来,并且摆脱了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红军也从近乎绝望的险境中跳出来,最终实现了进入四川与四方面军会师的战略目标,战役指挥堪称精妙绝伦。
薛岳率兵追到金沙江南岸时,红军已远去多日,只能望江兴叹,自愧弗如,其实也不全赖他,有校长坐镇瞎指挥,结果不会意外。所以美国作家才说:长征是独一无二的,长征是无与伦比的,而四渡赤水又是“长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的篇章”。
毛泽东后来回忆说四渡赤水是他一生中的“最得意之笔”。历经此战后,毛泽东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党内高层的认识与欣赏,毛泽东的地位也从复出后作为“周恩来同志指挥上的帮助者”向军事指挥员的职务过渡,并在之后成为了新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