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英雄

朋友们常常感到惊讶,问:“你怎么会喜欢他?”每当此时,我也只能无辜一笑。

  其实,我也常问自己:“我怎么会喜欢他?”他没一点符合我对未来男朋友的想像,这样的平平无奇,要是放进小说,一准是个男十八号。可是喜欢上大概就是喜欢上了吧,喜欢他的时候,我眼里的他就像一个英雄。又怎会想到“我怎么会喜欢他”?

  中考后,我成功地从镇上的初中考到了城里的高中,一跃成为了父母和老师们的骄傲。可是我自己却有太多迷茫,太多恐惧,尤其是刚刚入学的那段时间,我虽满怀傲气,但仍是忐忑不安。然而我的同桌和我不一样,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高高扎起的马尾,她的小小的白皙的脸,和她做数学题时天才般的思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

  他那时坐在我斜对角,我的同桌的正后方,同桌时不时就转过身和他一起讨论数学题,每当这时,我就格外焦躁不安,但也只能强迫自己坐在位置上牢牢地盯着数学练习册,告诉自己专心专心,但都是徒劳,耳边仍不断地传来他们的讨论声,眼前的《红对勾》练习册里一道道的数学题,就仿佛发出了阵阵嘲笑,嫉妒之情也恍若一个恶魔,不安分地抓着挠着心,同桌从第一次看见我的数学练习册后,就不爱主动和我谈数学了,我也不愿问她,因为小学初中都是别的女生拿着题来问我的,或者这就是同性之间那可笑的比较之意吧。所以我也找他问,就假装和同桌一样是在和他一起讨论数学题,而且我觉得问着问着我也能成为大家眼中的“聪明人”。

可是,有时候现实和梦不一样的是,梦可以醒来,现实却只能继续。并且如同噩梦一样的继续下去。

  即使是常常问数学题,上数学课认真记笔记,但仿佛神明已然抽走了大脑与数学沟通的那条筋,面对数学我仍手足无措,每次考试后都得小心翼翼的瞒着自己的惨淡的境况。我还是只能被动地听他给我讲题,这大概已算不上一起探讨了吧。只有在他的“帮助”下,平日里数学练习册才不至于“一片红”。那段时间,如此煎熬,每每回忆起,不,如果不是因着那段时光里有他,我可能会选择忘掉曾经这么糟糕的自己。每天都只期盼着数学课不要来临,或者是《红对勾》不要发下来,或者是没有数学测验……而他仿佛认命似地习惯了我这个不开窍的“徒弟”。我们就是在我这般刻意的“纠缠”下逐渐熟悉起来。只要我拿着《红对勾》一转头,尴尬一笑,他就会默默放下手头的事,给我耐心地讲那些对他来说甚至都可以不写步骤的题。

  就是这样糟糕的一学期后,他成了我的“英雄”,我的自卑和我的自尊让我抗拒周围的其他人时,他成了我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稻草了,或许是他的平凡,或许是他差我一大截的语文和英语,或许是我在他的目光中看到的那片纯粹,但也可能没那么多或许,仅仅就是因为喜欢罢了。我不再害怕向他拿出我的《红对勾》。

  但可能,缘分就是差了点吧,高一第一学期结束,就文理分科了。他和我各自两边。我们班走廊这头,他们班走廊那头。

  自那以后,我们俩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少,拿着《红对勾》转身,原来已不再是那个人,才反应过来是新同学了,怅然若失。他可能正埋头做理化生,而我摇头晃脑背着政史地。若能擦肩而过,打了声招呼后,整天的心情莫名就能变得很好,觉得自己超幸运了。

  没有像青春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在高考毕业后向他告白,因为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不确定他的心意,不确定自己的未来,不确定他的未来。这件事也已在高中两年的时间里被磨得越来越暗淡,在心里尘封着。

  上了大学,看周围的人谈论高中时期的爱情,突然就想起他,突然想起渐渐模糊的被讲题的经历,想起没来得及的告白。于是,我趁着月黑风高的一个夜晚,向他发了qq消息,对,就是告白。在写这篇文前。

  他拒绝了。礼貌地回复说“我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但是谢谢你的喜欢!”

  我回复说:“只是大冒险输了,被室友整蛊,所以你不要介意”。第一次由衷的感激大冒险这个游戏。

  没有哭,我也以为自己会哭,大概也是因着年少的欢喜不想在眼泪中惨淡收尾吧,真的就只剩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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