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渐长,年近金秋 。南唐金陵的月光离今天已有千年。你或许不曾想到千年后竟有人与你来信,讲述你的一生。
你叫李煜,是千年难遇的才子却生于帝王家。 你的父亲是才情极佳的风流帝王“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 你出生华丽,又无心于政治,从父亲那里继承来了极佳的文学基因。从小长在深闺,从未经历过疾苦,战乱。这使,你修得了极好的修养,温文而雅。史书说你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正是这样,你一生极重文人、即使臣下上奏时掀翻了你的棋盘。你却也并未动怒。
生为皇子的你,本可逍遥一生,但却遭受到了别人的猜忌。这个人是你的皇兄弘冀。手足相残似乎自古以来便是在帝王家里的家常便饭。可你从未想过与你兄长争过皇位。他对你忌惮的点在你的眼睛。《南唐书》中说你“广额丰颊,一目重瞳子。”目生重瞳,这是与三皇五帝一样的气相。换而言之,这是天子的样貌。想必当时的你内心亦是有无限哀愁。你无意于皇位,兄长却对你有了杀心。为使兄长安心,你便醉情于山水文赋。为自己取了号“钟山隐士”。手足相残,你心存无赖写下了“桃李无言一对香”,“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你想借此远离政治。可命运似乎对你总寄寓了厚望,你的哥哥去世了。你天生帝王像,似乎真的是要当皇帝的。
于是公元961年,25岁的你登基,此时你意气风发,心爱的人常伴左右。你提笔写下“临春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光红,待踏马蹄清日夜。”后人评价此词时说你是无愁天子。可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时正值国力昌盛,你又与心爱之人相厮守,江山美人为伴,人间最得意。却不料你心爱的娥皇后却病逝了。这一年你28岁、你痛心不已,身旁无人可依,郁郁寡欢。此时,你心爱的大周后的妹妹,凭借与其姊相似的言貌与才情走进了你的世界。你爱娥皇后,所以你觉得她是上天派来的替身。似乎一切都在好起来了,却不想南唐早已经江河日下。
你怠于朝政,更别提励精图治,可此时北宋早已对南唐虎视眈眈了。你此前对北宋礼遇有加。不惜降天子尊格,去金袍着紫袍迎使臣。国人做以你为耻,认为你胸无大志,你无言以对。可那又如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国人耻笑,北宋的强权,悲痛之余你写下了那千古传唱的《蝶恋花》“桃李依依春暗渡”“谁在秋千,爱里轻轻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政治上的失意,好在还有诗词与美人为傍,足以聊慰。可赵匡胤的一句“卧榻之侧,且容他人酣睡。”你的幻想,终于破灭。
公元975年,39岁的你终究在北宋的大军下投降被俘。“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汴京的春天似乎比金陵更冷些。想必你也曾在花前月下独自惆怅“万千思绪先君讲,花落空愁思尽乡。”朝为天子,暮为下囚。身份的转变令你悲痛。赵匡胤却并未杀了你,反而给你封了侯“唯命侯”,而你的爱妃小周后也被封为“郑国夫人”极尽讽刺。可宋人的折磨还不上于此,连你心爱的小周后也被惦记了。每次小周后回到你身边时,你内心痛苦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生无可恋,写下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怎料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我初次读到此句时,便为之震憾。我从未读到过,如此令人悲伤的一首词,从未想过一首词有如此大的力量。如果说“十年生死两茫茫”“相顾无言泪千行”是思恋到极致的话。那么“人生长恨水长东”就是痛到极致。你似乎很喜欢写流水东逝。因为你即将写下另一首千古绝唱《虞美人》。
公元978年到了,又是一年七夕,你看着赵光义送来的毒酒,一饮而尽。内心得到了解脱。挂走房下“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你的一生极尽传奇,世人皆叹可怜生在帝王家。却不曾想你天生贵相,也曾想过励精建治,却最终被现实打败。你生于七夕,死于七夕,潇洒至极。 但我想告诉别人的是,你不只有痛苦。你还有你的破阵子,你的豪情壮志,你的奋起反抗。我倾仰你、倾仰你的才情,倾仰你的赤子之情,你的触目柔情断。